左建国这人,林北是了解的。
人品没得说,教书认真,待人和气,从不跟人红脸。
长得算不上多帅气,可老爷们儿要那么好看也没啥用,能过日子就行。
主要是家庭的原因,兄弟多,负担重。
他排行老四,下头还有个弟弟,上头三个哥哥也都刚成家没多久,家里那点底子早就掏空了。
人家姑娘去相亲,一看这情况,立马不乐意了。
谁愿意嫁过去连间像样的新房都没有,跟着一堆兄弟妯娌挤在一个院子里。
左建国的婚事一拖再拖,拖到二十七岁还没个着落。
他自已倒是不急,可家里头急,他娘逢人就托,见人就问。
“你呀,”林北掏出两根烟,分别给二人递过去。
自已跟秦月保证过,要把烟慢慢戒了,这玩意少抽点。
“就是舍近求远。老金沟里二十多的大姑娘也有,干啥非得找城里的?给自已找不痛快。村里的女人,洗洗涮涮、家务活儿都会做,过日子不行吗?”
左建国愣住了,紧接着眼前一亮,猛地拍了拍大腿。
“对啊,我咋把这茬给忘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林北,你嘴长,人脉广,这事儿就拜托你了。咱就是这么个人,只要能看对眼,不嫌我家兄弟多的,那我完全没有意见。”
林北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得,又给自已揽了一份差事,而且还不好拒绝。
“行,我回头帮你物色物色。至于能不能成,那我可不敢打包票。到时候见了面,人家看不看得上你,是你自已的本事。”
左建国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时候不早了,不耽误三人上课。
金矿重开、学校扩建、庄稼长势喜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高小娟还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脸颊红扑扑的。
林北已经醒了,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穿好衣服,推开门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老杨树上,多了一窝灰喜鹊。
偶尔能听见,小鸟叫唤的声音。
林北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蹲在地上,开始摆弄那些零件。
昨天从刘二军那儿拉回来的零件堆了一地,铁皮的、塑料的、橡胶的,大大小小几十个。
电机、皮带轮、滚筒、定时器、进水管、排水管,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零碎,
都按类别码好了。
一部分是刘二军加工的,剩下是系统兑换。
林北蹲在地上,把零件一样一样地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好在前世淘气,没少拆这玩意儿,对结构熟悉得很。
那会儿孤儿院里的洗衣机,被他拆了好几次,每次装不回去,老院长就是一顿数落。
不过老头从来不恼,还会细心教他怎么重新组装。
经过半个的折腾,总算把所有的零部件,都集合到了一块。
林北把电源线插上,转动定时的旋钮,地步的波轮顺利转动,证明可以正常使用。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板凳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以后有了这玩意儿,以后洗衣服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西边偏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姜书勤迷迷糊糊地走出来,穿着睡衣睡裤,头发散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眯着眼,用手挡着从东边照过来的晨光,一脸的不高兴。
“林北,大清早的你不搂着老婆睡觉,在这儿捣鼓啥呢?”
声音还带着睡意,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金矿的路通了,前几天忙到脚跟不沾地,终于可以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连着两天都是睡到早上八点多才醒。
林北站起身,拍了拍身旁那台洗衣机,一脸得意。
“我在整这个。往后洗衣服啥的,就用不着手洗了,咱老金沟通了电,可以用这个。”
姜书勤走过去,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一看。
那白晃晃的外壳,圆圆的滚筒,一排按钮,还有那根伸出来的排水管。
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是……洗衣机吧”声音里带着惊讶,还有几分不敢相信。
林北嘴角抽了抽。
机就机,跟吧字连在一块,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认出来了。”
姜书勤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好歹是从城里来的。家里也有一台,特别笨,不好使,衣服洗不干净还废水。我妈好几次都想当破烂卖了,又舍不得,搁在角落里落灰。”
这情况林北知道,这个年代的家用电器,刚开始在市场使用的时候,效果确实不如人意。
技术不成熟,设计也不合理,洗个衣服要折腾半天,还洗不干净,还费水。
后来经过不断的改进,才逐步完善。
“这台不一样。”林北拍了拍洗衣机的外壳,很是自信的样子,“这是半手工半成品组装的,效果怎么样,等用完就知道了。”
姜书勤扁了扁嘴,给林北破了一盆冷水。
“好使也不能使。洗衣服废水,咱村里吃水都得去河边挑,来回两公里,不得累死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林北。
老金沟的土层薄,往下挖四五米就到了岩石层。
普通挖水井的法子,根本没法挖穿。
这些年,村里人都是去河边挑水喝,从未有过改变。
夏天还好,冬天河面结了冰,得先砸个窟窿,再一瓢一瓢地舀,手冻得通红。
来回一趟,少说也得半个钟头。
遇上雨雪天,路滑,摔了跟头,水洒了一地,还得重新去挑。
解决吃水的问题,迫在眉睫。
这不光是为了村里人,也是为了自已家方便。
“用水的事儿你别担心,石油都能从几百米的地底下钻出来,我就不信咱老金沟打不出一口水井。”
现在的技术,当年可比不上,石头硬照样能啃穿。
“回头我找懂行的人,用机器啃穿石头,让吃水变得不再那么麻烦。”
实在不行还能想别的办法,从山沟里的泉眼水,往老金沟这边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