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下来，带着一丝不屑。

    

    “不过是最低级的锁灵阵变种而已。布阵的人把灵脉当成了普通的能量节点来处理，完全没考虑到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的差异。用锁灵阵的手法去封锁时间灵脉，就像是用渔网去捞空气——网眼再密，也捞不到。”

    

    他冷哼一声。

    

    “魔界的阵法水平，也就这样了。”

    

    他的双手抬起，在胸前快速结印。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每一次移动都会留下一条金色的光痕，那些光痕在空气中停留了零点几秒才缓缓消散。十根手指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运动，有的在做圆周运动，有的在做直线运动，有的在折叠，有的在伸展。它们像是在跳一支极其复杂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了毫米级别。

    

    “乾坤借法，天地无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滴入湖面的水滴，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声音的频率在不断地变化，从低沉的嗡鸣到尖锐的啸叫，从尖锐的啸叫回到低沉的嗡鸣，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他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起！”

    

    轰隆隆——！

    

    整个时之都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地震。

    

    不是普通的地震——是空间的震荡。时之都的地面不是岩石和土壤构成的，它是由凝固的时间水晶堆积而成的。此刻，那些水晶在地震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像是风铃一样的叮当声。

    

    那十二根深插入地下的暗黑石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无形力量硬生生地拔出了地面。

    

    石柱从地面上升起的过程中，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不是金属与岩石的摩擦，而是能量与能量的摩擦。石柱的表面，暗红色的符文在疯狂闪烁，试图抵抗那股无形的力量，但每一次闪烁都会被一股金色的灵光压制下去。

    

    “怎么可能？！”

    

    库罗诺娅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她的权杖从手中滑落，悬停在半空中，杖端的七彩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在表达主人的震惊。

    

    那些封时柱可是魔神德米古拉亲自炼制的！

    

    德米古拉是暗黑魔界最强的炼器师，他炼制的东西，即使是破坏神来了，也只能靠暴力摧毁。而眼前这个男人，连碰都没碰那些石柱，只是双手一按，就将它们连根拔起——就像是拔掉花园里的杂草一样轻松。

    

    “破。”

    

    克林口中轻吐一字。

    

    悬浮在半空中的十二根暗黑石柱同时炸裂。

    

    不是碎裂——是炸裂。石柱的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透出刺目的金色光芒。然后，每一根石柱都从内部炸开，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在飞溅的过程中迅速变黑、变脆、变成粉末，最后化作无数黑色的飞灰，在空气中彻底消散。

    

    失去了阵法的压制，时空水晶上的紫黑色裂痕立刻停止了蔓延。

    

    那些裂纹不再变长、变深，它们停留在原来的位置，像是一张被按下暂停键的照片。然后，水晶本身的五彩光芒开始反击——金色的光芒从水晶的内部涌出，将紫黑色的裂纹一点一点地填满、修复、抹除。裂纹的边缘，紫黑色的能量在金色光芒的侵蚀下节节败退，发出“嗤嗤”的、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一样的声音。

    

    水晶的表面，开始重新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克林并没有停下动作。

    

    他的双手再次变换法印，指尖弹出一道道金色的真元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空气中旋转、飞行、组合，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每一个符文都有特定的形状和功能——有的是“固”字诀，用于加固空间结构；有的是“封”字诀，用于封锁能量通道；有的是“镇”字诀，用于镇压一切邪祟。

    

    数十个符文如同流星般打入水晶周围的空间中。

    

    “八卦封天阵，凝！”

    

    克林的双掌在胸前合十。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真元构成的八卦阵图在天空中一闪而逝。阵图的直径超过了五百米，覆盖了整个时之都的核心区域。阵图的八个方位分别对应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每一个卦象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旋转、脉动、发光。

    

    八卦阵图出现的那一刻，时之都的天空突然变得稳固了。

    

    那些黑色裂痕停止了蔓延，开始缓慢地缩小。每缩小一寸，天空中就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是琴弦被拨动的“嗡”声，那是空间结构在自我修复的标志。原本混乱不堪、随时可能坍塌的空间维度，在八卦阵图的镇压下，变得比以前还要坚固。

    

    那些燃烧的紫黑色火焰，在八卦阵图的金光照耀下，像是被阳光照射的积雪一样，无声无息地消融了。火焰的紫黑色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噗的一声熄灭，连一丝烟都没有留下。

    

    库罗诺娅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能感觉到——作为时界王神，她对时间维度的感知是最敏锐的——时之都的空间结构在克林的手下，变得比德米古拉入侵之前还要坚固数十倍。那些被暗黑魔界腐蚀了无数年的时间水晶，在金色真元的洗礼下，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库罗诺娅结结巴巴地问道。她的权杖飘回她的手中，杖端的七彩光芒重新变得稳定而明亮。她的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眼中的惊慌已经被一种深深的震撼所取代。

    

    克林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掌管时间的界王神。他的目光平静而温和，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优越。

    

    “这不是魔法，是仙道。”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库罗诺娅的耳中。

    

    “仙道和魔法的区别在于——魔法是借用规则，仙道是成为规则。你借来的力量再强，终究要还。你成为规则的一部分，规则就是你的力量。”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从库罗诺娅身上移开，扫过整个时之都。广场上的魔界士兵已经被孙悟空和贝吉塔清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十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残兵。暗黑沙鲁躺在废墟中，奄奄一息，复眼中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