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站在门口，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苏妙盯着他，心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安安怎么了？”
阿青低着头，不敢看她。
苏妙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
“说！”
阿青抬起头，眼眶红了。
“夫人，安安他……被人抓走了。”
苏妙脑子里嗡的一声。
抓走了？
谁抓的？
为什么抓？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谢允之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的脸色，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苏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阿青把事情说了一遍。
安安在京城好好的，皇上对他很好，太后也很喜欢他。可前几天，忽然来了一伙人，闯进他住的地方，把他带走了。皇上派人去查，查出来是……是……
阿青顿了顿，没往下说。
谢允之问：“是谁？”
阿青看着他，声音发抖。
“是齐王旧部。”
苏妙脑子里又是一声嗡鸣。
齐王？
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还有旧部？
谢允之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还活着？”
阿青点点头。
“一直藏着。这次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知道安安在京城，就……”
他没说完，可意思很明显。
他们要报仇。
报齐王的仇。
齐王死了，可他的旧部还在。
他们找不了谢允之，就找安安。
苏妙腿一软，差点摔倒。
谢允之扶住她。
“妙妙。”
苏妙抓着他的手，指甲都掐进肉里。
“允之，安安他……”
谢允之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我去。”
苏妙抬起头，看着他。
“去京城？”
谢允之点点头。
“去把安安带回来。”
苏妙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他必须去。
那是安安。
他们的儿子。
“我跟你去。”
谢允之摇摇头。
“太危险。你留下。”
苏妙道：“我不留下。我要去。”
谢允之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他点点头。
“好。一起去。”
当天晚上，他们就动身了。
马车跑得很快，车轮轧在路上，颠得厉害。苏妙靠在车壁上，一句话不说。
谢允之握着她的手，也不说话。
两个人心里想的都一样。
安安，你一定要撑着。
我们来了。
走了三天，到了京城。
城门还是那个城门，可苏妙看着，心里全是慌。
谢允之直接进宫，见了皇上。
小皇帝看见他，眼泪都下来了。
“皇叔公，朕没护好安安。”
谢允之摇摇头。
“不怪皇上。是那些人太狠。”
小皇帝擦了擦眼泪，道：“朕查到了。他们藏在城外的一座庄子里。朕派兵去，可他们抓了安安，不敢强攻。”
谢允之点点头。
“我去。”
小皇帝愣住了。
“皇叔公，您一个人去？”
谢允之道：“一个人够了。”
苏妙在旁边道：“我也去。”
谢允之看着她，没说话。
苏妙道：“安安是我儿子。”
谢允之点点头。
“好。一起去。”
庄子在城外二十里，藏在山坳里。
苏妙和谢允之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庄子门口站着几个人，手里拿着刀，看见他们，围上来。
谢允之没理他们，直接往里走。
那些人想拦，被他一掌一个，全打趴下了。
进了庄子，里面还有更多的人。
谢允之走进去，那些人看着他，都往后退。
他走到正房门口，推开门。
屋里点着灯，中间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阴鸷。旁边站着几个拿刀的人。
角落里，安安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
他看见谢允之和苏妙，眼睛亮了，拼命挣扎。
谢允之看着他，点点头。
然后转向那个人。
“齐王旧部？”
那个人站起来，看着他。
“镇国公，久仰。”
谢允之道：“放了我儿子。”
那人笑了。
“放？我等了这么多年，就等这一天。齐王的仇，今天该报了。”
谢允之看着他，目光平静。
“齐王是自己作死的。怪不到别人。”
那人脸色变了。
“你……”
谢允之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
谢允之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退到墙边，退不动了。
谢允之看着他，道：“我再问你一遍，放不放？”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谢允之点点头。
“那就别怪我了。”
他出手很快，快到苏妙都没看清。
那几个拿刀的人就倒下了。
那人被他掐着脖子，提起来，双脚离地。
“放……放……”
谢允之松开手，他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
谢允之走过去，解开安安的绳子，把布拿出来。
安安扑进他怀里。
“爹爹！”
谢允之抱着他，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
苏妙也跑过去，抱住他们俩。
三个人抱在一起，很久没动。
那人在地上喘着气，忽然爬起来，往外跑。
谢允之头都没回，一抬手，一根筷子飞出去，扎在他腿上。
那人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外面冲进来一群兵，是皇上派来的。
他们把那人带走，把庄子围住。
谢允之抱着安安，和苏妙一起往外走。
出了庄子，上了马车。
安安趴在苏妙怀里，已经睡着了。
谢允之握着她的手，看着她。
“妙妙。”
苏妙抬起头。
“嗯？”
谢允之道：“没事了。”
苏妙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马车往前走，车轮轧在路上，咯吱咯吱响。
安安在梦里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
苏妙低头看他，心里软软的。
这孩子，受罪了。
可他还活着。
他们也活着。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