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一部在磐石要塞的营地，位置有点偏，靠近要塞边缘，条件也一般。
但军容还算整齐。
林越到的时候，营地里八百天河水军将士已列队等候。
这些是东线一部驻扎在边境轮换的精锐，个个身上带着煞气，显然都是见过血的。
为首的是个独眼校尉，名叫独眼龙，金仙中期修为，是这支边军的头儿。
人如其名，只剩一只眼，另一只眼罩着黑眼罩，脸上有道疤，看着凶悍，但见到林越，倒是规规矩矩行礼。
“末将独眼龙，率东线一部边军第八营，见过主将！”
“免礼。”
林越摆摆手，目光扫过众将士，还算满意。
精气神不错，没因为上头换人而懈怠。
“我是林越，以后，暂时领着大伙儿。
丑话说前头，我这儿规矩不多，就三条：听令，敢战，不怂。
做到了，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们一口汤。
做不到，军法从事。”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
配合他身后七杀、血手四个煞神，很有说服力。
“谨遵主将军令！”
独眼龙带头吼道，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独眼龙，留下，说说这边的情况，特别是那‘诡异物种’。”
林越示意众人解散，带着独眼龙进了中军大帐。
帐内，林越坐下，七杀四人按刀立在身后。
“主将，您想问那鬼东西？”
独眼龙独眼里闪过一丝心悸，“那玩意儿，真他娘的邪门！”
他详细说起。
大约半年前，黑煞星域深处的葬古星渊，空间就有些不稳，偶尔有黑色裂隙出现。
刚开始，只是泄露一些混乱气息，靠近的修士会感到不适，但问题不大。
直到三个月前，裂隙突然扩大，从那里面，爬出来一些“东西”。
“啥样？”
林越问。
“说不清。”
独眼龙挠挠头，一脸晦气，“有时候像一团粘稠的黑雾，有时候像长满触手的肉球，有时候又像扭曲的人形……没个定形。
关键是，打不死！”
“怎么说？”
“寻常仙法，飞剑法宝，打上去，就跟泥牛入海似的，顶多让它散开一会儿，很快又聚拢。
雷法稍微有点用，能把它打散得久一点，但也杀不死。
而且……”
独眼龙压低声音，心有余悸，“那玩意儿，能污染！”
“污染？”
“对！
被它碰到的仙力，会变得晦涩、迟滞，甚至反过来侵蚀自身。
要是被它侵入体内，那就更惨了，神魂都会慢慢被腐蚀，变得疯狂、扭曲，最后……变成跟它们差不多的东西！”
独眼龙说着，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已经愈合、但依旧泛着淡淡黑气的伤疤，“我这就是被一缕黑雾擦了下，幸亏雷部的兄弟及时用雷法帮我祛除，不然这条胳膊就废了。
就这，也养了一个月才好利索。”
林越眼神一凝。
不惧常规仙法，还能污染仙力和神魂？
这特性，确实棘手。
“雷部天尊亲自出手，也没办法？”
“天尊神通广大，用无上雷法，倒是能暂时净化一片区域，灭杀不少那东西。
但治标不治本，那裂隙还在，隔三差五就往外冒，越冒越多。
而且……”
独眼龙脸色更难看，“最近冒出来的，越来越强了，有些连雷法都开始不怕了。
前天，一支斥候小队在外围失踪，只逃回来半个，疯疯癫癫的，嘴里念叨着‘黑潮’、‘吞噬’什么的，没多久就……就化了，变成一滩黑水。”
帐内气氛有些凝重。
“主将，这趟差事，怕是……”
独眼龙欲言又止。
“怕是个坑，对吧？”
林越笑了笑，“我知道。
但坑已经跳了，就得想办法从坑里挖出金子来。”
他扔给独眼龙一瓶疗伤丹药：“带着兄弟们，好好休整，检查装备。
三日后，随我出发。
记住，跟紧我，别乱跑，保住命，才能杀敌立功。”
“是！主将！”
独眼龙接过丹药，心里踏实了些。
这新主将，看着年轻，但说话办事，透着股让人信服的劲儿。
独眼龙退下后，林越陷入沉思。
不惧常规仙法，污染仙力神魂……这特性，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他心念一动，沟通混沌神鼎内的小火。
“小火，还记得魔心冢里，那些被混沌魔气侵蚀的东西吗？”
“记得，主人。
那些魔物也不怎么怕普通仙法，但被混沌神火一烧，就老实了。
主人是怀疑……”
小火反应很快。
“有点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林越沉吟，“魔气是混乱、侵蚀，这玩意儿是污染、同化……本质或许有相通之处。
混沌神火，炼化万物，或许能克制。”
他尝试调动一缕混沌神火，在指尖跳跃。
炽白中带着混沌色的火焰，散发着令万物归墟的古老气息。
“得找个机会试试。”
林越收起火焰，“对了，那截魔神臂骨炼化得怎么样了？”
“快了，主人。
再有几天就能完全炼化，转化为最精纯的混沌本源。
不过主人，我建议您别急着吸收，先存着，等关键时刻再用。
我感觉，这次去那什么星渊，这东西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小火建议道。
“有道理。”
林越点头。
魔神臂骨蕴含的魔神本源和混沌道纹，层次极高，或许能对那“天道之外”的玩意儿产生奇效。
三日后，辰时。
磐石要塞东门。
闻仲亲自带队，身后跟着三百名身披雷甲、气息精悍的雷部精锐，最低都是金仙修为，其中还有数位太乙金仙。
三大特使苟不理、朱有财、司马长空也来了，各自带着十几名随从，远远跟在后面，显然是来看热闹（或者说看林越倒霉）的。
西线、南线、北线的将领也各自带了一队斥候，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
林越这边，除了七杀四人，就带了独眼龙和他手下最精锐的五十名老兵。
人多没用，在这种诡异战场，精锐更重要。
“出发。”
闻仲没有废话，祭出一艘梭形的银色雷舟，当先踏入。
雷部精锐紧随其后。
各路人马也纷纷登上自己的飞行法宝。
林越的是一艘中等大小的天河战舟，速度、防御都还不错。
雷舟在前引路，朝着黑煞星域深处，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暗区域飞去。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灵气越发稀薄混乱。
星空中开始飘荡着淡淡的灰色雾霭，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沼，受阻严重。
“都打起精神，靠近了。”
闻仲的声音通过雷舟传来。
忽然，前方灰色雾霭剧烈翻涌！
“戒备！”
各艘战舟上响起警报。
只见灰雾之中，数十道扭曲的、不成形的黑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舰队扑来！
这些黑影，有的像膨胀的阴影，有的像流动的污泥，有的则勉强能看出肢体的轮廓，但都在不断蠕动、变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混乱、腐朽气息。
“是那些东西！开火！”
有将领下令。
瞬间，各色仙法光芒、法宝飞剑，如同雨点般轰向那些黑影。
然而，效果甚微。
仙法光芒没入黑影，如同石沉大海，只是让黑影顿了顿，颜色变淡些许，但很快又恢复，甚至将部分仙力“污染”，反弹回来，让几名修士手忙脚乱。
飞剑法宝刺入黑影，如同刺入粘稠的胶体，被死死黏住，灵性迅速黯淡，吓得主人连忙召回。
“雷部，天雷正法！”
闻仲的声音响起。
轰咔！
数十道粗大的银色雷霆从雷舟上劈出，狠狠砸在那些黑影上。
这次效果明显好了很多，被劈中的黑影发出无声的嘶鸣，剧烈扭曲、溃散，化作更细小的黑气，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在灰雾中翻滚，似乎还在慢慢聚合。
“果然，雷法有效，但无法彻底灭杀！”
有将领惊呼。
“继续攻击，不要被它们近身！”
闻仲沉声道，不断指挥雷部精锐释放雷霆，将靠近的黑影一次次打散。
但黑影数量不少，而且似乎源源不断从灰雾深处涌来，雷部虽强，也被牵制住了。
“侧翼有黑影靠近我们了！”
独眼龙在战舟上喊道。
只见七八道黑影，绕过了雷部的主力，朝着侧翼林越所在的战舟扑来。
“主上！”
七杀握紧了刀柄。
“不急。”
林越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眼神锐利。
他在观察，也在等待。
黑影扑到战舟防护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防护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启动备用仙晶，加强防护！”
独眼龙吼道。
“让我试试。”
林越忽然开口。
他走到船舷边，伸出手指，指尖一缕混沌神火跳跃。
屈指一弹。
那缕微小的混沌神火，如同流星，撞向一道试图钻透防护罩的黑影。
嗤——！
仿佛热油滴入积雪。
那黑影被混沌神火触及的瞬间，发出凄厉无比的无声尖啸，整个形体剧烈扭曲、收缩，然后“噗”的一声，彻底消散，连一丝黑气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林越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混沌神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传出一丝……渴望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