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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城地界的官道上,一路禁卫军正在急行军。
“谁他娘的让你停下来的!”
“想找死吗!”
“赶紧走!”
禁卫军的一名將领骑在一匹战马上。
他手里马手中的马鞭带著哨音,狠狠抽在一名停下来擦汗的禁卫军军士的身上。
“啪!”
那禁卫军军士踉蹌了一下,却不敢吭声,咬著牙,满脸是汗地重新跟上队伍。
他们这一路禁卫军奉皇帝赵瀚的命令,前去討伐曹风的討逆军。
“听好了!”
这禁卫军將领勒住韁绳,眼神中透著贪婪与凶狠。
“上头传下来的话,討逆军团勾结山越蛮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背叛朝廷,罪不容恕!”
周围的禁卫军士兵大多面无表情,眼神麻木。
他们听多了这种话,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等身为禁卫军,天子亲军,决不能容忍这群杂碎作恶!”
禁卫军將领扯著破锣嗓子,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尖锐。
“皇上有旨!”
“此番出兵,谁要是砍了反贼头目曹风的人头,官升三级,赏万金!”
“到时候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听到封赏的话后,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里泛起了一丝骚动。
可是想到禁卫军的凶悍,不少人又露出畏惧的神色。
“都他娘的別磨磨蹭蹭的!”
“没吃饭吗!”
“都他娘地跑起来!”
“千万不能让这股反贼跑了!”
在各级军官的催促和鞭打下,禁卫军的队伍像一群被驱赶的鸭子,气喘吁吁地向前蠕动。
队伍中段,李大锤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汗,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远处耀武扬威的军官,又看了看身边同样疲惫不堪的袍泽,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
“呸!”
“討逆军那都是一个个杀山越蛮子的好汉!”
“怎么到他们嘴里就变成了反贼了”
“抢了人家的功劳也就罢了,还污衊人家,良心被狗吃了!”
“大锤哥,小声点……”
旁边的一个新兵嚇得缩了缩脖子。
“怕个球!”
李大锤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愤懣。
“这不是睁著眼睛说瞎话吗”
“这帮当官的,心都黑透了!”
李大锤冷笑一声,声音里透著寒意。
“卢阳县那一仗,要不是人家曹节帅率领討逆军骑兵及时杀出来。”
“咱们这帮人早成了山越蛮子的下酒菜了!尸骨都找不到!”
周围的几个士兵闻言,神色都动了动。
卢阳县一战,的確是打得惨烈。
他们面对山越蛮子的猛攻,摇摇欲坠,差一点就崩溃了。
如果不是曹风的討逆军宛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战场上击败山越蛮子,他们早就全完了。
“人家曹节帅的討逆军救了咱们一命!”
“咱们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去剿灭他们”
“还污衊人家勾结蛮子”
李大锤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他娘的人干的事儿吗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嘘!你他娘的想死別拉著老子!”
旁边一名老兵紧张地四处张望。
“这是皇上的旨意,咱们当兵吃粮,端谁的碗,就得服谁的管。”
“皇上让咱们干啥就干啥,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去他娘的皇上!去他娘的旨意!”
李大锤骂道,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戾气却掩盖不住。
“咱们做人得讲良心!”
“人家討逆军要是反贼,那山越蛮子是谁击败的”
“难道是咱们上边这帮只会抢功劳的废物”
“这帮当官的自己打不过蛮子,不仅抢人家的功劳,还要杀人灭口,坏人名声。”
“这心都黑透了,要遭报应的!”
“是啊……”
周围几个老兵也附和起来,眼中满是无奈和失望。
“咱们上头那些將军们,平日里喝兵血、吃空餉。”
“真到了战场上,屁用不顶。”
“现在倒好,要把刀口对准救命恩人了。”
“他娘的!”
“討逆军都是英雄好汉!”
“咱们现在却要去打他们!老子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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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锤的弟弟李小锤,就死在山越蛮子的手里。
他对蛮子恨之入骨,做梦都想杀蛮子报仇。
如果没有討逆军,他李大锤现在也早就成了荒野上的一具枯骨。
现在朝廷却要他去杀那些救了他命的人。
这让他很不爽。
“那能怎么办军令如山啊。”
一名老兵嘆了口气,“违抗军令,那是要掉脑袋的”
“好办!”
李大锤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军官没注意这边,才阴惻惻地开口。
“真到了阵前,要是遇到了討逆军的那些好汉……咱们不跟他们打就是了!”
“不打”
“对!直接弃械投降!”
李大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听说討逆军那边规矩严,不滥杀,还优待俘虏。”
“只要愿意回家的,还给发盘缠!”
“总比跟著这帮黑心肝的当官的去送死强!”
这番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两年世道不好,粮餉拖欠是常事,立功被冒领更是家常便饭。
他们这些大头兵,命如草芥,死了也就死了,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既然上头不仁,就別怪他们不义。
“呜呜呜——”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號角声,瞬间打破了行军路上的嘈杂。
“敌袭——!”
“结阵!快结阵!”
传令兵骑著快马从前方飞驰而来,马屁股上全是鞭痕,那传令兵满脸惊恐。
“討逆军的骑兵杀来了!就在前面!”
“郎將大人有令,快结阵!”
原本还在抱怨、还在拖沓的禁卫军士兵们,顿时陷入了一片慌乱。
“怎么回事”
“多少人”
“快!盾手在前!”
“长枪在后!”
各级军官的吼叫声乱成一团。
李大锤等人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向前张望。
只见官道的尽头,尘土飞扬。
片刻后,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是一阵阵滚雷,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数百名骑兵,很快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这些骑兵没有朝廷禁卫军那么光鲜亮丽。
他们的战甲上满是乾涸的血跡,有的甚至已经变成了黑褐色。
他们滚滚而来,浑身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这支骑兵只有数百人,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让禁卫军感到呼吸一滯。
“只有几百人”
禁卫军的带队郎將骑在马上,眯著眼睛打量著前方的骑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我还以为来了多少人呢!”
“区区数百骑也敢前来挑衅”
“真是不知死活!”
在他看来,这几百人不过是送上门的功劳。
“传令!”
“前锋营三营,立刻结阵推进!把这群反贼给我踏平了!”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
“进攻!”
一名禁卫军都指挥使挥舞著令旗大喊起来。
他率领著三营步卒,手持刀盾,缓缓向討逆军骑兵逼去。
可是面对这数千禁卫军的压进,那数百名討逆军骑兵却纹丝不动。
他们静静地佇立在荒原上,冷冷地注视著禁卫军,眸子里满是冷酷色。
在禁卫军的队伍里,向前推进的禁卫军却紧张不已。
討逆军在卢阳县一战,杀得山越蛮子溃不成军。
禁卫军那彪悍的战力,让禁卫军至今记忆犹新。
哪怕如今对方只有数百人,他们依然紧张万分。
看到禁卫军竟然胆敢主动发起进攻,禁卫军的带队参將秦立冷笑了一声。
“教训教训他们!”
“让他们原地罚站!”
如今左斌率领五千余將士直奔帝京而去,想要抢夺山越蛮子的战利品。
曹风率领的大队人马,押送著俘虏等正在收拢准备北撤。
所以能抽调出来阻挡禁卫军的兵力有限。
可参將秦川他们压根就没有將这些禁卫军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