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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才看着小女儿那张笑盈盈的脸,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主动过?
上一次她主动说“爹,我帮你”的结果是他被二哥念叨了整整一个月。
他果断拒绝,并且很坚定:“不用。”
王宜笑的嘴角弧度又大了几分,眼睛弯成月牙,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王照晚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父亲脸上移到二伯脸上,又移回来,“爹,二伯今晚睡不着了。”
她顿了顿,“你刚才那两声,他得消化好几天。”
马文才转头看向王然之。
王然之已经坐回了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碗,面色如常,好像刚才那个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不是他。
但马文才注意到——二哥端茶碗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他收回目光,语气笃定:“不可能。”
王照晚没有反驳,低下头,嘴角那个弧度若隐若现。
马文才看着她那副“我不跟你争”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丫头比她二伯还难对付。
谢安看着自己的曾外孙们,也看着那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还在闹腾的外孙,他摇了摇头,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一家子,真是热闹。
而王一诺在旁边忍笑忍的很辛苦,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松开王宁之的脖子,绕到他身侧,弯下腰,双手合十,再次撒娇道:
“大哥,二哥,我知道你们最厉害。要不再辛苦几年?我知道你们最好了。”
王宁之垂着眼,没看她。
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忍笑忍得很辛苦的那种抽。
王然之刚从“妹夫那两声二哥”的暴击中缓过来,端起茶碗正准备压压惊,听见她这话,茶碗停在嘴边,抬起眼看着小妹。
那张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也跟那帮小的一起算计我”。
王一诺笑眯眯的,表情无辜极了,但眼睛里的光出卖了她。
王然之缓缓放下茶碗,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王宁之:“大哥,你管管。”
王宁之终于抬起眼,看了王一诺一眼。
王一诺没有躲,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语气更甜了:“大哥~你就答应嘛~”
王宁之看着她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表情,沉默了两息。
“五年。”
王一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下意识的和马文才对视一笑,成了,剩下的看孩子们了。
王行舟面不改色,语气笃定:“大伯,曾外祖父都不止十年了。”
王宁之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息,语气依旧平淡:“十年。”
王念卿靠在椅背上,声音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像算好的棋子:“大伯,父亲都说了,你们还能干四十年。”
王宁之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没有看马文才,但马文才觉得后背发凉。
“十二年。”
王予安从椅子上探过身子,笑意加深,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替你算好了账”的笃定:“大伯,那时候你才五旬。年富力强。”
王宁之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这是我最后的底线”的笃定:“十五年,不能再多了。”
他的目光从孩子们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树上,声音低了几分:
“我做皇帝,也是为了你母亲。她这样貌,这性格,没人护着,不行。”
“再过十五年,你们应该也都成熟了,稳重了,可以独当一面了。有些路,还得你们自己走。趁着我们还能看顾一下。”
他收回目光,看着王暄和,语气笃定。
王暄和沉默了一下,他看着王宁之,轻轻点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可以。那就十五年。”
王一诺开心得不行,靠着王宁之的肩膀,“我就知道大哥二哥最疼我!”
王宁之叹了口气,没有推开她,但他的嘴角弯着。
马文才反应快,立刻跟上了话头,语气里带着诚恳:“我就知道大哥二哥最靠谱!”
王然之听见他这话,抬起眼看着他。
“你刚才叫那两声‘二哥’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马文才的耳朵又红了一点,但声音稳得很,理直气壮的:“刚才那是战术,现在是真心。”
王然之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那句“你什么时候学会这套的”咽了回去,“妹夫,你学坏了。”
马文才笑了。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这不是学坏了,是被这一家人带坏了。
但这话他不敢说,怕二哥听了更嫌弃,怕大哥听了看穿他,怕卿卿听了又该说他“甩锅”。
他选择闭嘴,但他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王暄和站在舆图前,手指还在那上面轻轻划过。
他看着大伯二伯和父母那副“总算谈妥了”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在算——十五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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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标注在舆图上的矿藏、作物、城池,他要一个一个地去看,一个一个地去拿。
王予安靠在椅背上,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大到藏不住了。
他想,十五年,够他铺多少条商路了。
西域、漠北、南海——那些标注在舆图上的好东西,他要一个一个地运回来。
王念卿难得没有躺平,他的眼睛里有光。
十五年,够他读多少书了?
那些标注在舆图上的国度,那些他没见过的文字、没听过的故事,他要一个一个地去读,一个一个地去懂。
王行舟端着茶碗,低下头,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他想,十五年,够他把舆图上那些地方的法律、制度、人情,都摸一遍了。
那些标注在舆图上的城池,那些他没见过的制度、没听过的律法,他要一个一个地去学,一个一个地去比较。
谢安的嘴角弯了一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碗,喝了一口。
凉茶,也是茶。苦的,也是甘的。
这时,马文才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大事已定,该撤了”的理所当然:
“大哥二哥,现在事情定了,那我和卿卿先走了。”
王一诺反应快,立刻从王宁之身边弹起来,小跑到马文才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朝外祖父、大哥二哥和孩子们挥了挥手:
“外祖父,大哥二哥,孩子们你们看着安排。我们走了啊。”
王然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俩那副“任务完成、撤退迅速”的模样,嘴角抽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切,用完就扔。”
王一诺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二哥,这叫效率。”
王宁之看着马文才:“又去哪?”
马文才牵起王一诺的手,声音稳得很:“趁着天还没黑,带卿卿去街上逛逛。听说新开了几家店,正好给卿卿添点东西。”
王暄和站在舆图前,手指还停在舆图边缘。
他没有抬头,但语气笃定:“母亲,您上个月添的那套点翠还没戴过。”
王予安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补了一刀:“上上个月添的那套红宝也没见您戴。上上上个月那套白玉——也没见您戴。”
王一诺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这不是没机会嘛”,但对上几个孩子那副“我们还不了解你”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王念卿抬起头看着父亲,“父亲,您说的‘新开的几家店’,该不会是二伯开的吧?进货,然后算添置。”
马文才的呼吸一滞。
他心虚地移开目光,没有看儿子,但红透的耳朵出卖了他。
王知暖插话道:“爹,您不如直接说想带娘出去散步。”
马文才的耳朵红得发烫,“……散步。就是散步。”
王照晚了然道:“爹,那你们应该不会回来吃晚膳了吧?”
马文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王宜笑体贴道:“爹,那得跟大伯说一声,让他晚点关宫门。”
马文才看着小女儿那张笑盈盈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生下的这几个孩子。
他握紧王一诺的手,声音稳了下来,“好。”
王行舟看着马文才,默默的拆台:“所以,父亲,你就不能直说,想带母亲出去玩,顺便吃点美食。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跟着的。”
马文才看着老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深吸一口气,“……就是出去玩,顺便吃点东西。行了吧?”
心里还不忘了补充一句:这些孩子都是来克他的,一天到晚就想看他笑话。
王行舟端起茶碗,低下头,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几分,没有接话。他不需要接,他赢了。
王予安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笑眯眯地看着父亲,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们已经很给你面子了”的调侃:
“父亲,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找那么多理由,不累吗?”
马文才觉得自己不行了。
他转头看向王一诺——她正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叹了口气,握紧她的手,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迫不及待:“走不走?”
“走走走。”王一诺连忙点头,拉着他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着他们:“外祖父再见。”
谢安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走吧。早点回来。”
王宜笑笑眯眯地朝他们挥了挥手:“爹,娘,玩得开心。记得早点回来,不然王妈该念叨了。”
马文才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弯着。
走出书房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王念卿懒洋洋的声音:“父亲,下次想带母亲出去,直接说。我们又不是不让你去。”
然后是王予安的附和:“就是。你越找理由,我们越忍不住拆台。”
马文才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决定今天不跟这几个小的计较,因为卿卿还在身边,因为外面的阳光正好,因为新开的那家店——确实有卿卿喜欢的点心。
身后,书房里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些笑声里有外祖父的、有大哥二哥的、有孩子们的,但都不是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