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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4章 马文才天幕24
    天幕上,王陆说“难得有人陪我玩”,“顺便看看他有没有可塑性”。

    

    卖烧饼的老汉摇着头,“这王陆,把马公子当玩具了。”

    

    卖菜的大婶接了一句,“不是玩具,是猎物。猎人等猎物出洞,就是这种表情。”

    

    王婶在旁边叹了口气,“马公子要是知道自己被当成‘陪玩’的,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书院里,荀巨伯听完王陆的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他说‘难得有人陪我玩’的时候,语气不是轻蔑,是——期待。”

    

    王阑愣了一下,“期待?”

    

    荀巨伯想了想,“就像很久没遇到对手了,忽然来了一个,想试试手。”

    

    王阑看着他,“你觉得马文才够格吗?”

    

    荀巨伯想了想,“不够。但他是唯一一个敢来的。光这一点,就不一样。”

    

    祝英台忍不住笑了。

    

    王陆这个人,比马文才狠。马文才算计的是怎么得到,王陆算计的是怎么“利用”。

    

    师母摇了摇头,但嘴角是弯着的。

    

    她觉得王陆这个人,嘴上说着“玩”,心里其实是在替大小姐“考察”马文才。

    

    看他有没有本事,看他有没有真心,看他值不值得。

    

    谢道韫的评价是:“王陆不是在玩,他是在下棋。马文才是他的棋子。他想看看这颗棋子,能走多远。”

    

    王蓝田又凑过来,“马公子,那王陆好生无礼,说什么‘陪玩’、‘利用’,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

    

    马文才没有看他。但他在心里回了一句——“能被利用,说明还有价值。”

    

    皇帝听到“可塑性”三个字的时候,笑了。

    

    “你听见没有?那个王陆,把马文才当人才储备了。”

    

    大太监没敢接话,但他心里想:皇上,您不也是吗?

    

    天幕上,王一诺说“要不是想多看那张脸几眼,我也不想陪他演戏”。王妈说“委屈大小姐了”,王陆说“那确实有点残忍”。

    

    卖菜的大婶笑得直不起腰:“这姑娘,太实诚了!”

    

    旁边的人笑成一片,有人接了一句“那马公子要是知道自己是靠脸上位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

    

    书院里,王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王妈说‘委屈大小姐了’——她委屈什么?委屈自己不能主动调戏马文才?”

    

    旁边的女学生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荀巨伯的关注点在“残忍”两个字上:“王陆说‘那确实有点残忍’——他是在心疼大小姐,还是在心疼马文才?”

    

    王阑想了想,说:“心疼大小姐。因为大小姐想调戏又不能调戏,太残忍了。”

    

    荀巨伯“啧”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他是在心疼马文才呢?被大小姐调戏,那叫残忍吗?那叫福气!”

    

    王阑白了他一眼:“你闭嘴。”

    

    荀巨伯噎了一下,转头看向梁山伯:“山伯,你说王妈怎么把‘调戏’这么轻易说出口的?”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说:“因为在他们家,这个词不是贬义词。”

    

    荀巨伯想了想,确实,他不能用他的标准看待他们。

    

    王山长的耳朵尖红了。他不知道该看哪里。

    

    他教了一辈子“男女大防”,结果天幕上一个老妇人一个仆从,在讨论自家小姐“不能主动调戏外男”是一件“残忍”的事。

    

    王山长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谢道韫立即明白了,她们在替她委屈。

    

    委屈的不是她见不到马文才,委屈的是她想做的事不能做。

    

    马文才听到“调戏”两个字的时候,脑子嗡了一下。

    

    他在想——如果她不用端架子,她会不会……调戏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然后又被他掐灭了。别想了。不可能的。

    

    她只是开玩笑。但他的手在袖子里,又攥紧了。

    

    祝英台听到王一诺说“想看那张脸”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马文才。

    

    他正仰着头看天幕,侧脸线条分明。

    

    祝英台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承认,马文才长得确实好看。

    

    但好看有什么用?好看不能当饭吃,不能当真心用。

    

    她宁愿要梁山伯那张不太好看但真诚的脸。

    

    而马文才听到这话的时候,心跳又不受控制了。

    

    她承认她看了。虽然只因为脸。

    

    他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谢谢自己争气。

    

    谢道韫的目光落在马文才身上。

    

    从马文才听到“想看那张脸”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到他垂下眼睫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再到他抬手摸自己侧脸的那个动作——

    

    太快了。快得像是不受控制的本能。

    

    他摸完就放下了,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谢道韫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也动心了。

    

    那种自己都没意识到、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的心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摸什么,也许是想确认那张脸真的值得被多看几眼,也许只是——被夸了,高兴了,下意识地碰了碰被夸的地方。

    

    谢道韫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投上天幕。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的目光落在天幕上马文才那张侧脸上。

    

    “老爷,您在看什么?”童子小声问。

    

    谢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体微微前倾,眯着眼睛,像是在辨认什么。

    

    过了好几息,他才靠回椅背,慢悠悠地开口:“看脸。”

    

    童子愣了一下:“看……脸?”

    

    “嗯。”谢安语气平淡,“那个马文才,长得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比老夫年轻的时候,还差点。”

    

    童子张了张嘴,想说“老爷您这是在夸谁呢”,又咽了回去。

    

    谢安瞥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弯了一下:“怎么?不信?老夫年轻的时候,在建康城也是排得上号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得意,“你以为谢家女为什么能嫁进王家?光有才?那也得有貌。”

    

    童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头。

    

    谢安重新看向天幕,目光落在马文才脸上,看了好几息,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了。长这么好,心眼太多。心眼一多,脸就不好看了。”

    

    童子没听懂:“心眼多,跟脸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谢安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相由心生。你心里天天算计,眉间就会有纹;你脸上笑得假,眼角就会往下耷。”

    

    “你现在看他好看,过几年再看他,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老夫后来也开始算计了,脸就变了。好在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不太多,不然也得嫌弃自己。”

    

    童子愣了一下:“老爷,您嫌弃过自己吗?”

    

    谢安想了想,说:“嫌弃过。但没办法,有些事,不是你想不算计就能不算计的。”

    

    他重新看向天幕上马文才那张年轻的脸,声音轻了下去,“他还有机会。老夫没有了。”

    

    童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沉默。

    

    谢安也不在意,端起酒杯,对着天幕上马文才的脸遥遥一敬:“敬你那张脸。好好留着,别让它被算计毁了。”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重新靠回椅背,眯着眼睛继续看。

    

    天幕上,王一诺指着他们说“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王妈说“没有”,王陆说“不敢”。

    

    卖烧饼的老汉笑得直摇头:“这主仆俩,把大小姐拿捏得死死的。”

    

    卖菜的大婶接话:“不是拿捏,是宠。宠到她想干什么都支持,就是嘴上要损她两句。”

    

    书院里,王阑笑得不行:“王妈到底是在心疼大小姐,还是在挤兑大小姐?”

    

    旁边的女学生接话:“两者都有。真心疼,也真心挤兑。”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得更欢了。

    

    天幕上,王陆说“按马公子的性子,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王妈说“那张脸跑不了,他要是不来,王陆会去扛”。

    

    卖馄饨的老张头笑道:“王陆去扛?那不叫扛,那叫绑架!”

    

    旁边的人笑成一片,有人接了一句“那马公子是愿意被扛还是不愿意?”

    

    老张头想了想,说:“大概愿意。被扛过去至少能见到人。”

    

    书院里,王阑看着王陆那副“保证完成任务”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们把马文才当什么了?”

    

    旁边的女学生接话:“当大小姐的玩具。”两个人笑成一团。

    

    荀巨伯肘了一下梁山伯:“王陆去扛——他是认真的吗?”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说:“他什么都能做出来。”

    

    荀巨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马文才还挺幸运的。至少有人想扛他。”

    

    梁山伯没接话,他看着天幕上王陆挺胸膛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很简单。

    

    他的世界只有两件事:大小姐说的,和大小姐没说的但需要的。

    

    祝英台听到“扛过来”的时候,忽然觉得马文才有点可怜。这是连跑的机会都不给他。

    

    师母觉得王陆这个人,嘴上说着“扛”,心里其实知道马文才不会跑。因为他比自己还急。

    

    王山长不知道该说什么。绑架一个太守之子——这种事,从王陆嘴里说出来,跟吃饭喝水一样随意。

    

    果然,王家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谢道韫看到了王陆有这个能力。

    

    只是他选择不这么做。他想看马文才自己走过来。

    

    “这才是真正的猎人。”

    

    马文才的第一反应是她希望我去。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但他很快告诉自己:不是她希望,是王陆希望。

    

    王陆想玩。他把自己当成了玩具。

    

    但马文才忽然觉得,当玩具也不是不行。至少,被玩了,就有机会。

    

    皇帝的反应最直接:“那个王陆,要是生在皇家,是个禁军的料。”

    

    大太监没敢接话,但心里想:皇上,您怎么什么都往皇家扯?

    

    谢安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闭上眼睛不理人的女子,嘴角弯了起来。

    

    她说“我不急”,但她身边的人比她急。

    

    这才是她最大的本事——不是她有多厉害,是她身边的人,都愿意替她厉害。

    

    谢安端起酒杯,对着天幕上的她,轻轻说了一句:“你命好。”

    

    然后他把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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