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前给我的糯米石灰浆的方子,我已照着将材料凑齐了,还亲试了一回。”
“此法确是不错,修出的路极好,结实平坦,可保车马畅通,纵是下雨也不泥泞。”
“且我算过,眼下我从禹城至漠城,中间相隔之路,我快马加鞭也至少得一个半时辰。可若修好这般路,即便马车行得慢,至多一个时辰也便到了。若是骑马,我甚至用不上半个时辰。”
宇文焱拓说罢,段子骁先惊道:“这路当真如此了得?那若将路修好,咱们往后通商北国,或宛北州那边,皆可省不少的时日和气力。”
“不错。”叶窈颔首,“此路光滑平坦,纵是战时,亦能保证粮草的运输畅通。假设原需三日方能到的粮草,有此路在,一日便可抵达。”
“故还是那句老话,要想富,先修路。这路是一定要修的,修路的好处,大家也都瞧见了。故修路对北漠而言,至关重要!”叶窈的语气严肃坚定。
余人听罢皆微微点头,一致赞同。
宇文焱拓道,“明日初三,我已在招贤阁订好一批工人,立刻便可开工!”
修路一事谈妥,段家两兄弟紧随其后,说起收容所之事。
段子骁执图纸,在上头点了点:“漠城附近的收容所已建好,里头收容的难民眼下基本住满了。其他城附近、村子里的收容所,大约还需建七八个。城边的收容所大些,村子里的小些。”
之所以村子附近也要建,是因收容难民后,他们可直接派去帮忙开荒。
不过村子里的收容所可以最后建,眼下最缺人之处,还是修路。
“修路最好先自城内往外修。因城中有百姓走动,需尽快修好,莫耽误大家干活走路。便从最热闹的东西两市开始修罢。”叶窈又指点一句。
至于收容所,仍照先前的计划,按部就班便是。
另有一事,修路她也得同孟将军那边说一声。
若孟将军亦能出力,那是最好,若不愿,也无妨。
当日晚宴散罢,叶窈便让阎烈去给孟文忝传话,说了明日初三便要开始全境修路一事。
未料,孟文忝非但不反对,还挺欢喜,他将赵阔及手下的五十名黑骑皆派来了。
反正赵阔闲着也是闲着,一身牛劲无处使,与其成日在军营寻人打架,不如来帮叶窈修路。
重点是,叶窈说了,修路管饭!还免费吃!
赵阔听罢二话不说便来了。
哎呀,什么管不管饭的,主要是他这人喜欢修路。
对,他最爱修路了!
年后又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场小雪,天气丝毫不见回暖。
北漠一般至四月方初春,人们已惯于寒冷,故屋中每日的炭火不断,烧的滚热。
外头纵是再冷,也挡不住众人坚持修路的热情。
缘由无一例外,这路是真好!
眼下,大伙儿皆连连称赞,修路实是桩大好事。
而对提议操办此事的叶窈,众人更是敬佩感激。
“往后刮风下雨下雪,我们再也不怕路上泥泞难行了。从前啊,容易将脚踩进湿泥地里,都冻僵了,满脚的冻疮,疼的厉害。”
“是呀,所以这路是真好!东西两街的路刚一修完,大伙儿就迫不及待上去踩踩,稀罕的不得了呢!”
“谢夫人呐,她可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下凡!”
……
时光眨眼一晃,又是半月过去。
这半月里,修路成了北漠境内的头等要事。
开荒那边眼下可腾出些人手,皆被派来修路。
仍是老样子,管饭,日给六文工钱,且工钱当日结算,不拖欠。
赵阔及宇文府上的那些人不要钱,管饭便成。
还有自愿来帮手的难民,亦不要工钱。
这边修路之事如火如荼的推进,可此刻的谢府,叶窈在忙什么呢?
她正忙着整理书卷,她要将新得的一批书册皆送至建好的学堂中。
由祖娅青袅陪着她一道,去学堂听戴孝文讲语言课!
先前叶窈忙着生意、开荒、修路等事,压根无暇学北国语。
她还想着,不然偷个懒罢。
可就在几日前,忽来了名北国商人,说是要送年礼拜会她。
“北国商人?给咱府上送年礼?”此事听着颇为蹊跷。
叶窈让将人请进,随后便见那北国商人道,叶窈开的那家代售铺子,他极感兴趣,欲合作一番。
他手中有美酒、做工相对廉价的宝石、肉干等物。
此人说的皆是北国语,叶窈全然不懂,幸有祖娅帮忙传译,方能沟通。
最终,叶窈以相对便宜的价钱谈成了这桩买卖,美酒、宝石,她皆收了。
那名北国商人自称是北国拓跋家族之人,临走前,他还留下一只箱子,说是新年礼。
他放下箱子便匆匆离去。
叶窈有些不明所以,开箱一瞧,里头是纯白的珍珠。
单单一颗便价值连城,何况整整一箱。
“这般贵重的礼?夫人,这……”
青袅难以置信,“这怕得值上万两银子吧?”
祖娅也点头,慎重道:“夫人,据我所知,北国的拓跋家族势力庞大,且他们……”
“他们效忠北国摄政王完颜狴犴,是么?”
叶窈说罢,祖娅瞪大眼:“是,夫人您真聪慧!”
这没什么难猜的,这般贵重之物作新年礼送来,北国中除完颜狴犴,不会再有第二人了。
且箱中还装着一封信,里头只一句祝福语,是以北国语写的。
祖娅看罢道:“是祝夫人平安顺遂之意。”
就一句北国常用的祝福话,并无他意。
可完颜狴犴如此大费周章,意欲何为?
叶窈一时猜不透此人。
东西暂先收下,存入库房,待日后再说。
可既然完颜狴犴那边肯松口,那有赚钱的生意,为何不做?
她又不傻。
白送上门来的钱,自然得要。
为往后生意顺当,看来这北国语,她真得尽快学起来了!
……
京城,豫王府。
豫王自阅罢探子从北漠传回的密信,偌大的书房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名谋士下属皆不敢作声,众人瞧着豫王阴沉可怖的脸色,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