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剩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粘稠的、冰冷的黑暗里沉浮了很久。

    没有梦，没有知觉，只有一种近乎永恒的疲惫感包裹着他。

    直到一阵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滴滴”声，像蚊子一样在他意识深处响起，才勉强把他从那种深度休眠的状态中拉扯出来一点。

    【警告：驾驶员灵体能量低于维持阈值5，即将触及溃散边缘！】

    【警告：车辆核心能量低于运转阈值10，即将进入永久静默状态！】

    【检测到环境存在微弱正向能量场，能量溃散速度降低01……】

    “吵……死了……”李狗剩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心里模糊地抱怨。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拧干后又被扔进冰箱冷冻了三个月的抹布，又干又硬又脆，轻轻一碰就能碎成渣。

    他想动动手指，发现连这个念头都传递不到“手指”上。

    他好像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感知，能“感觉”到自己还蜷在驾驶座上，身下的幽灵车也像死了一样，连那点惯性的青烟都吝啬得不肯冒了。

    “要……要完犊子了？”这个念头让他一阵恐慌，求生欲像是最后一根火柴，“噗”地一下点燃了他那即将熄灭的鬼火。

    不行！

    不能就这么没了！

    他还没找系统报销修车钱呢！

    还没用那张显形符在苏晚面前耍个帅呢！

    （虽然可能只有十五秒而且声音难听）

    强烈的（以及对某些事物的）执念，硬生生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他开始尝试，像挤快用完的牙膏一样，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从自己那干涸的灵体深处，挤压出哪怕一丝丝的能量，去触碰身下的方向盘，去感应那个与他绑定的系统。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

    他感觉自己像个高位截瘫的病人，在用意念试图挪动一根小拇指。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他终于成功地、颤颤巍巍地，将自己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意识，连接上了系统界面。

    界面黯淡无光，像是电量耗尽的手机屏幕。

    鬼气余额显示为刺眼的红色：0。

    车辆状态和驾驶员状态后面跟着一大串红色的警告标识和百分比数字，看得他触目惊心。

    【是否使用备用能源（功德点数）进行紧急修复？】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此刻听起来如同天籁。

    功德点数？

    对了！

    他还有1点功德！

    “用！赶紧用！别废话！”李狗剩用尽全部意念咆哮。

    【指令确认。消耗功德点数1，启动紧急修复程序……】

    一股温和的、与他平时吸收的阴冷鬼气截然不同的暖流，不知从何处涌来，如同甘泉般注入他几近枯竭的灵体核心。

    这股能量并不庞大，却异常精纯和坚韧，带着一种抚平创伤、稳固根基的奇特效果。

    他感觉自己那快要散架的“抹布”身体，被这股暖流细细地浸润、梳理，碎裂的地方被温柔地粘合，干涸的地方被缓缓滋养。

    虽然距离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那种即将溃散的危机感消失了。

    与此同时，身下的幽灵车也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车头那两盏大灯挣扎着闪烁了一下，冒出了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青烟。

    【紧急修复完成。驾驶员灵体能量恢复至15，稳定性提升。车辆核心能量恢复至20，基础功能重启。】

    【功德点数：0】

    李狗剩长长地（在心里）舒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淹没了他。

    他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感知周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安静、古旧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源头似乎来自不远处一个掩映在树木后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土地庙。

    原来是这里救了他一命。

    “土地公公，谢了啊，回头……回头给您烧点纸钱……”他在心里默默念叨，虽然不知道神仙收不收鬼的供奉。

    危机暂时解除，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回蓝回血”时间。

    他不敢离开这条能庇护他的街道，就窝在车里，一边靠着车辆自动吸收周围微薄的阴气（以及蹭点庙里的祥和气息），一边复盘昨晚那场恶战。

    越想越是后怕。

    “太冲动了……还是太嫩了……”他反省着自己。

    面对路煞鬼时，一开始就慌了神，驾驶技术变形，只会被动躲闪。

    如果不是最后关头灵光一现，找到了对方的弱点（那闪烁的红光似乎是它生前对“通行”的执念所化），又靠着【鬼火加速】和一点点运气冲进了这片特殊区域，他现在已经凉透了。

    “实力不够，技能来凑。技能不够，脑子来凑。”他总结出了血泪教训，“光有【幽冥视野】看清敌人还不够，还得有能打出去的牌！【缚灵锁链】必须尽快安排上！”

    他也意识到，自己对幽灵车的操控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

    那些生死关头被逼出来的极限操作，如果能在平时就熟练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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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练车！”他下定决心，“不能光靠系统导航和本能开车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狗剩就窝在这条小街上，一边当“街溜子”（能量体形态），缓慢恢复着灵体和车辆，一边开始有意识地“练车”。

    他操控着依旧有些残破的幽灵车，在夜深人静、确保不会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在这条街和附近几条僻静道路上，练习各种紧急避让、极限漂移、短距穿透（对着空气墙练习），甚至尝试更精准地操控【鬼火加速】的爆发和持续时间。

    过程嘛……磕磕绊绊。

    比如练习漂移时，差点把车尾甩进土地庙的功德箱里（幸好穿过去了）。

    练习短距穿透时，撞墙撞得咚咚响，虽然不疼，但很伤自尊。

    操控【鬼火加速】时，好几次因为能量输出不稳，车子像打嗝一样一窜一窜的，场面十分滑稽。

    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他对车辆的掌控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人与（鬼）车之间的默契也越来越高。

    他甚至感觉自己那团鬼火都因为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而凝实了一丝。

    几天后，当灵体能量恢复到50，车辆损耗通过自动吸收阴气修复到15时，李狗剩感觉状态好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鬼气余额：0】（依旧穷得叮当响）

    【驾驶员等级：游魂（初级）→游魂（中级）】（灵体强度和掌控力提升）

    【车辆灵异化程度：9】（经历恶战和特殊环境滋养，略有提升）

    【解锁新技能预览：灵体拟态（初级）——可消耗鬼气，短暂模拟周围环境或低存在感物体，增强隐匿效果。解锁需：120鬼气。】

    升级了？

    还预览了新技能？

    李狗剩精神一振！

    虽然还是穷鬼一个，但看到了进步的曙光！

    “灵体拟态？听起来像是高级隐身术？”他琢磨着，“好东西！必须搞到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救了他命的小街和那座小小的土地庙，心中充满了感激。

    “走了，老伙计，该出去赚钱了！”他拍了拍方向盘，感受着车辆传来的、比以往更加沉稳有力的回应。

    幽灵捷达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呜咽，调转车头，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条庇护之所，再次融入了庞大而复杂的城市夜色之中。

    只是这一次，车内的司机，眼神不再迷茫和咸鱼，而是多了一份历经生死后的沉稳，以及对于力量和未来的清晰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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