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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
周五，开庭日。
早上七点半，江南初级人民法院门外。
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吃瓜群众只占一小部分，绝大多数是举着自拍杆、扛着摄像机的各路网红和自媒体。
张伟本就是千万级网红，自带恐怖流量。如今陷入这种网友最喜闻乐见的“塌房”风波，热度直接碾压了一线明星的八卦。
不仅江城本地的M机构倾巢出动，全国各地的网红也连夜飞来，只为蹭上一波这泼天的富贵。
至于真相如何，那就和他们没有关系。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江南法院门口！今天就是那个无良律师张伟开庭的日子！”一个染着黄毛的主播对着手机镜头大喊，“点个关注！一会张伟来了，我第一个冲上去问他要四百万爽不爽！”
旁边一个穿着包臀裙的女主播也不甘示弱，夹着嗓子喊道：“宝宝们，支持建安医院的扣个1！医生救死扶伤太辛苦了，绝对不能让黑心律师得逞！”
现场乱作一团，江城应急管理中心不得不派出大量交警到达现场，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
早上八点。
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缓缓驶近法院大门。
车内坐着五个人。
司机是救护车驾驶员王江允。副驾驶坐着主治医生李俊。
后排坐着建安医院院长王振华、急诊科主任王志强，以及医院重金聘请的陈律师。
王振华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的长枪短炮，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停车。”王振华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
“王院，还没到划线车位，前面交警不让停……”王江允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停！”王振华整理了一下领带，压低声音训斥，“这么好的机会，不给全国网友看看我们建安医院的委屈怎么行？这点规矩都不懂！”
王江允不敢多说，一脚踩下刹车。
车一停稳，王振华就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
眼尖的自媒体立刻认出了他。
“是建安医院的王院长！”
“快快快！王院长来了！”
人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突破了交警的防线，涌了上来，将别克商务车团团包围。无数麦克风和手机镜头怼到了王振华面前。
王振华原本兴奋的脸庞，在面对镜头的瞬间，立刻切换成了一副疲惫、悲愤又隐忍的模样。
“王院长，请问您对今天的庭审有信心吗？”
“王院长，张伟律师有没有再次私下联系您索要财物？”
“网上有传言说医院存在违规转运，您怎么看？”
问题连珠炮般砸来。
王振华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网友。”王振华声音沙哑，眼眶泛红，演技堪称影帝，“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我们建安医院几百名日夜奋战在一线的医护人员！”
“我们救人，流汗，甚至流血。但我们不能流泪！”
“面对毫无底线的污蔑和勒索，我们绝不妥协！我相信法律，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周围响起一片快门声，不少网红直接把手机怼到了王振华脸上。
急诊科主任王志强适时地挤到王振华身边，扶住他的胳膊，面对镜头一脸愤慨，完美充当了捧哏的角色。
“我们王院这几天为了这件事，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王志强声音洪亮，义愤填膺，“张伟这种无良律师，就是看准了我们医院好欺负！我们急诊科的医生，现在连手术刀都拿不稳了，寒心啊！”
两人一唱一和，将悲情戏码演绎到了极致。
几个挤在前面的网红眼珠一转，立刻将话筒递向了刚下车的李俊和王江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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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您就是当晚参与抢救的主治医生李俊吗？”一个举着手机的男主播大声问道，“听说您被指控故意杀人，您现在心情怎么样？”
李俊被镜头晃得睁不开眼，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我……我尽力了……”李俊眼神躲闪，结结巴巴，根本不敢看镜头，“我按照规定……抢救了……”
“那网传的转院延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拖了七个多小时？”另一个主播敏锐地追问。
虽然张伟并没有作出任何解释，但是当天晚上的急救现场不乏一些吃瓜群众，有同院的患者，也有建安医院的值班工作人员，张伟可管不住他们的嘴！
所以网上确实有一些小道消息揭露了事件的真相！
“我……”李俊卡壳了，求助般地看向王志强。
王志强一把将李俊拉到身后，瞪着那个主播，大声辩解：“患者病情危重，不具备转院条件！我们是为了患者的生命安全负责！你们不要被带了节奏！”
另一边，司机王江允也被围住了。
“师傅，是你开的救护车吗？为什么没有送到最近的三院？”
王江允脸色煞白，连连摆手，声音发颤：“调度……调度说三院满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低着头，拼命往法院的大门方向挤，活像个被抓现行的贼。
“心虚！这两人绝对心虚！”直播间里的弹幕飞速滚动，但很快就被水军的评论淹没。
“医生老实巴交的，明显是被你们这些无良媒体吓到了！”
“保护我方医生！严惩黑心律师！”
王振华看着周围群情激奋的场面，看着直播间里不断飙升的人气，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舆论，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今天这场庭审，张伟拿什么赢？
就算不能把张伟送进去，也要让他身败名裂！
就在王振华准备发表最后一番慷慨陈词，将气氛推向最高潮时。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一身笔挺黑色西装的张伟，迈步走下车。
他单手插兜，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冷冷地落在了被人群簇拥的王振华身上。
原本喧闹的法院门口，突然安静了一瞬。
之前还众星捧月般围着王振华的媒体和网红们，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号令，瞬间调转枪头。
他们像是退潮的海水，哗啦啦地从王振华身边褪去，又像是汹涌的浪潮，朝着张伟的方向席卷而去！
王振华伸在半空、准备接受新一轮提问的手就那么僵住了，他脸上悲愤的表情还未褪去，显得滑稽又错愕。
刚才还把他当成焦点的长枪短炮，此刻只留给了他一片冰冷的背影。
“张伟！真的是你！”
“张律师，网上说你敲诈勒索四百万，是真的吗？”
“你为什么不解释？是不是心虚了？”
“你觉得自己今天有胜算吗？你这种行为不配当律师！”
“面对全国网友的愤怒，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无数的麦克风和手机几乎要戳到张伟的脸上，那些网红主播们个个面目狰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刷成了白茫茫一片，全是辱骂和诅咒。
被围在风暴中心的张伟，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甚至连手都懒得从口袋里拿出来，只是用一种近乎漠然的眼神扫过眼前一张张兴奋、愤怒、贪婪的脸。
“是非黑白，法庭上见。你们的问题，法官会替我回答。”
张伟扫过一个个摄像头说道：“狂徒律所坐拥数百资深律师，擅长刑事，民事，婚姻，劳动，商业，并购等诸多案型，价格优惠，全国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