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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沅看了孟初笙一眼,“她的伤势不重,她得的是心病,心病良药难医,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孟初笙已经走入了死胡同,先是道心崩塌,后又经历了弟弟的死、甚至魂飞魄散。
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温易辞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孟初笙离开了。
盛策之后悔方才情急之下刺伤了孟初笙,连忙跟上,但,一道灵力从旁飞来,阻止他离开。
盛策之被迫跌在了地上,蹙眉看着裴昭沅,“你想做什么?”
裴昭沅声音平静,“把你方才收的鬼放出来。”
盛策之:“不可能。”
裴昭沅也没有继续跟他废话,礼貌地打过招呼后,见他不肯放鬼出来,便随手弹出一道灵力,直接把他身上的玉葫芦抢了过来。
盛策之:“……”
他没想到裴昭沅会做出这种强盗行为,冷脸飞身过去。
裴昭沅打开玉葫芦,把阮啸放了出来,阮啸已经被烧伤了,脸颊一片黑红,气息萎靡。
阮啸痛呼,“我快被烧死了。”
简正光飘到他面前,看到他这副惨样,倒吸一口凉气,忙拉着他远离盛策之。
盛策之盯着裴昭沅,沉声道:“你把玉葫芦还给我。”
裴昭沅随手捏碎了玉葫芦。
她已经见过很多这种邪恶的法器了,茅山宗到底还有多少这种法器?
盛策之震惊,“你竟然毁了师父送我的法器。”
盛策之愤怒之下,朝裴昭沅发起攻击,但他不是裴昭沅的对手,最后落荒而逃。
简正光搀扶着阮啸。
阮啸见盛策之跑了,这才忍着疼痛看向裴昭沅,“我没找到狐狸。”
他回来转了一圈,压根没见到狐狸的尸体,没等他继续找,便被盛策之抓了。
裴昭沅指着西北角那颗海棠树,“它的尸体就埋在树底下。”
阮啸一听,连忙飘过去挖。
几息之后,他果然挖出了一具狐狸尸体,正是他救过的狐狸。
狐狸的尸体早已僵硬,毛发粘结成块,再也没有当初灵动的模样。
阮啸轻轻地抱着狐狸尸体,把脑袋深深埋了下去,“对不起,我害死了你,我不知道会害了你。”
简正光叹了口气。
阮啸呆呆坐了许久,又把狐狸埋了回去,随后看向裴昭沅,“狐狸真的无法回来了吗?”
裴昭沅:“嗯。”
阮啸沉默了。
简正光:“阮啸,你跟我一起去弥补我们曾经犯下的错吧。”
阮啸问:“做什么?”
简正光:“劝那些鬼不要再杀人了。”
阮啸:“我陪你去。”
两个鬼一起飘走。
他们一走,院子又恢复了平静,似乎没鬼来过。
裴昭沅去了桐石街,继续摆摊。
柴大娘看到她,笑眯眯道:“小大师,曾经欺负过你的沈明锦被抓了,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裴昭沅微微颔首,说:“大娘,我买一碗混沌。”
柴大娘哎了声,当即煮了一碗香喷喷的混沌端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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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沅吃完。
摊子前已经有百姓在排队了。
一位大娘脸色着急,“小大师,我丢了一袋钱,找不到了,我想请你算一卦。”
裴昭沅随手抛掷八卦钱,又打量她面相,“你的钱被你的赌鬼儿子偷走了,拿不回来了。”
大娘一听,声音尖锐,“他竟然又去赌,他还有孩子要养,竟然还去赌,输光了钱,我们全家吃什么?”
大娘瞬间崩溃。
旁边的人劝她,“把他打死吧,这个儿子可以不要了。”
大娘:“他说过不赌了的。”
有人嗤笑,“赌鬼的话不可信,他只会赌到你家破人亡。”
大娘:“那我该怎么办?他是我儿子啊,我还能杀了他吗?”
大娘双手按在裴昭沅的桌子上,“小大师,你能不能救救我儿子?”
裴昭沅:“救不了,你先守好你自己的钱,保住自己的安危,以防他发疯伤了你。”
大娘摇头,“他不会伤我的。”
柴大娘大声道:“小大师给你的忠告,你不听会吃亏的。”
大娘听不进去,沉默着付了卦钱,失魂落魄离开。
裴昭沅:“下一个。”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慢慢走上前,颤颤巍巍地付了一两银子,一开口就是呜咽声,说不出话。
裴昭沅轻声安抚,“不要着急,慢慢说。”
老太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满脸憔悴,哽咽道:“小大师,我儿子是举人,考了十几年也没能考中进士。”
“他越考家里越穷,无法支持他继续读书了,他决定再考最后一次,可就在昨日,他被杀了……”
众人哗然,“报官了吗?”
“谁如此猖狂?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凶?”
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透着绝望,“已经报官了,大理寺来了人,把我儿子的尸体带走了。”
“小大师,我听说您有通天之能,您能让我再见儿子一面吗?”
老太太满眼希冀地看着裴昭沅,脊背弯了下去。
裴昭沅:“可以。”
老太太惊喜,连忙报了儿子的生辰八字。
裴昭沅算了一卦,立即收拾摊子,“你儿子在大理寺,走吧,我陪你走一趟大理寺。”
老太太儿子的死与那些死于科举之下的鬼有关。
老太太:“多谢小大师。”
老太太是走路过来的,裴昭沅拉着她上了马车。
老太太家原本也挺有钱的,但她儿子考进士考了十几年,再多的钱也都被败光了,连马车都没有了。
老太太略显局促地坐着,“小大师,我儿子每日安安分分读书,他绝对没有做过坏事,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杀了他,我不知道……”
老太太一说起惨死的儿子,情绪又绷不住了。
裴昭沅递给她一块锦帕,“等我们去到大理寺,你便能看见他了,若你哭瞎了眼睛,你便看不到他了,他看到也会难受。”
老太太悲呜点头。
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口。
裴昭沅先下了马车,转身扶老太太下了马车,走向大理寺。
门口站着两个守门的衙役,看到裴昭沅,意外道:“裴大小姐。”
裴忠国是大理寺少卿,衙役知道裴昭沅是裴忠国的女儿,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