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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6章 宋家上下流放宁古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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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颔首,“庄首辅说得不错,你犯下的是欺君之罪,不能因你想做的事有利于大雍和百姓,便轻轻饶了你。”

    周崇为宋知絮捏了一把汗。

    他一个太监,方才听了宋知絮说的话,都快感动了。

    可,他说不上话。

    庄首辅冷眼扫过宋知絮。

    宋知絮从怀里拿出一卷薄绢,双手高举过头顶,“陛下,在您治罪之前,我有一物呈上。”

    周崇暗中观察皇帝的神色,皇帝点头,周崇立即下去,接过那卷薄绢,再三检查。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周崇才小心翼翼地呈到皇帝的御案上。

    皇帝抬起手,徐徐展开薄绢,目光落了上去。

    绢上画着一条蜿蜒的大江,对地形地势做出了详细的分析。

    两岸标注了山川走势,城池分布,每一处险段旁边,都附着小字标注:此处河床多高,两岸地势多低,往年决口几次。

    一目了然。

    皇帝惊诧于宋知絮的能力,竟能写出这样一份治水良策。

    要写出这样一份东西,需要翻看大量古籍,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对各地情况熟稔于心,且要精通水利。

    皇帝看完,沉默了片刻,放下图纸,看向宋知絮。

    宋知絮的声音清晰而沉稳,“陛下,这是我亲手绘制的《河道水患治理图》,我在图中标注了三处分洪渠的位置,只要在这三处开渠,将洪水引入东侧的低洼地带,就能减洪七成。”

    “江汉一带年年发大水,朝廷拨款筑堤,堤坝却越筑越高,水患一年比一年重,导致无数百姓死亡,我为之心痛,也深知陛下忧心水患,便翻看古籍,绘出这幅图,呈送给陛下。”

    她说完,御书房也安静下来。

    宋知絮静静等候皇帝的处决。

    庄首辅也诧异了一瞬,不由得惋惜,“你有如此好的治水才能,也肯吃苦,耐得住孤寂,可惜是个女子,被耽误了。”

    “陛下,欺君之罪就是欺君之罪,罪不可恕。”

    “若因她有才就网开一面,日后人人学她,大雍律法何在?岂不是要乱了套?”

    皇帝没有接话,指尖在薄绢上轻轻扣了几下。

    程晁溪见皇帝没有当场发怒,本来有些安心了,但又听到庄首辅在这胡搅蛮缠,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你这个老匹夫,你看不起女人,我咒你早死。”

    程晁溪到底没有冲动到揍庄首辅一顿,这是皇宫御书房,她不惧任何人,但不能害了宋知絮。

    就在这时,小太监又进来跟周崇耳语几句。

    周崇又向皇帝禀报,“陛下,乐徽郡主来了,她说顺王的疯病愈发严重了,欲向您汇报情况。”

    皇帝:“让她进来。”

    乐徽郡主大步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大殿中央的宋知絮。

    乐徽郡主的心思向来不在儿女之事上,满脑子都是如何打仗,打胜仗,保家卫国。

    她对宋知絮没有任何关注,但自从知道宋知絮是女子,就莫名对她多了一丝好感。

    同为女子,理应互帮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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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徽郡主拱手行礼,“臣见过陛下。”

    皇帝:“你父王如何了?”

    乐徽郡主叹气,“自从母妃走后,父王便得了疯病,最近这几日甚至自残,他割伤了自己的手腕。若非我去给他请安,及时拦下了他,我可能就要失去父王了。”

    皇帝:“命人看紧他。”

    乐徽郡主:“是。”

    皇帝见她还杵在原地不动,“你还有事?”

    乐徽郡主:“我方才在进宫的路上,听说宋知絮是女子,便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

    “此刻见到她,我便知道了。她凭自己的才能走到了今天,铁骨铮铮,哪怕在性命攸关之时,也依旧不见一丝慌乱。”

    “陛下,请您看在她满身才华的份上,对她网开一面。”

    宋知絮诧异。

    她没想到乐徽郡主会站出来为她说话,她犯的是大罪,很多人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这个时候,谁为她说话,极有可能惹得一身腥。

    皇帝气笑了,“你进宫跟朕汇报你父王的病情是假,为宋知絮求情是真,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乐徽郡主撩袍跪下,“陛下,我也是女子,您授予我四品将军的头衔,为何她不能?”

    “女子也有才,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定能为陛下斩奸佞,难道只因她是女子,就要埋没她吗?”

    庄首辅:“郡主,她犯的是欺君之罪,你也想与她为伍吗?”

    乐徽郡主淡笑,“首辅大人,您身居高位,你看得见天下百姓疾苦,您尊崇孝道,可,您可曾真正关心过您的母亲、妻子和女儿,知道她们想要什么?”

    庄首辅板着一张脸,“郡主,此刻不是谈论我家事的时候。”

    程晁禧一双绿豆眼盯着乐徽郡主,“郡主说的话,把这个老匹夫问住了,老匹夫不敢说话,就避而不谈,狗东西。”

    庄首辅继续说:“若允许女子科举,有违天理,有违祖宗规矩,必会引得天下大乱,国不像国。”

    乐徽郡主闻言,戾气陡然升起,“不过是给女子一个读书、科举的机会,违反了哪门子的天理?如何就引得天下大乱了?”

    “这顶脏帽子就这么扣在女子头上,首辅大人未免狭隘了些。”

    庄首辅淡淡道:“无论你如何生气,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乐徽郡主冷声道:“首辅把亡国的罪名按在女子头上,与大凉那些朝臣有何区别?”

    庄首辅冷了脸,“郡主,这里容不得你大放阙词。”

    宋知絮忍不住为乐徽郡主捏了一把冷汗,郡主说的是事实,可有人听不得这些话。

    乐徽郡主冷笑。

    皇帝又看了看御案上那卷薄绢,在心里叹了口气。

    皇帝最终拍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拟旨,夺去宋知絮身上的官职与功名,宋家上下流放宁古塔,三代以内不得归京。”

    宋知絮死死咬着牙齿。

    还能有一条小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可她还是不甘心。

    只因她是女子,哪怕她有满腔抱负,这朝堂也没有她的一席之地,容不下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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