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会儿,我:“回去吧。”
“不想回。”习钰。
“爱回不回,不回我回了,你一个人在这儿流浪吧。”
她嘟起嘴巴,眉头皱起来,睫毛颤了颤:“顾嘉,你就不能温柔点儿?”
“不能。”
我转过身,往台阶下走。
我倒想对她温柔些。
可我的温柔,只会让她更加迷恋,更不会离开香格里拉。
与其她得不到痛苦,我被吵得痛苦,双双痛苦,不如表现得凶一些,把她赶走。
走了几步,身后没有脚步声。
“你走不走?”
她站在原地,双手揪着衣摆,低着头,不话,也不闹。
那模样,像被主人训斥了的狗,不敢叫,也不敢跑,就蹲在那儿,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心里的防线,忽然就塌了一块。
“唉~~”
我叹了口气,走回去,站在她面前,柔声问:“怎么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哽咽:“我……我那么远来找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温柔些?难道你对艾楠和俞瑜也这样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心口最软的那块肉上。
是啊。
我对待俞瑜和艾楠,似乎总是会很有耐心。
她们生气,我哄。她们沉默,我等,她们哭,我擦眼泪。
可对待她……
我好像一直在推开她。
从重庆推开到杭州,从杭州推开到兰州,从兰州推开到香格里拉。
每一次她跑过来,我都把她推开。
像赶一只怎么也赶不走的猫。
我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好了好了,不委屈了。走吧,我背你去停车场。”
完,我蹲下身。
“这还差不多。”
她吸了吸鼻子,往我背上趴。
就在她快要贴上来的时候,我忽然往前蹿了出去。
“噗通——”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我回过头。
她跌坐在地上,愣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顾嘉!”
“嘿嘿,你个臭丫头,竟然还学会用眼泪骗我妥协了?”
“顾嘉!”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我冲过来。
“打死你!”
我笑着跑下观景台,往停车场跑:“来啊来啊,追不上追不上。”
“你给我站住!”
“就不站住。”
习钰:“.......”
跑着跑着,身后没了声音。
我停下来,回过头。
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蹲下去,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我心里“咯噔”一下,跑回去:“怎么了?”
她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难……难受。”
操!
高反了。
“这怎么办?”我有点慌。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要不……你给我人工呼吸吧。”
我顿时松了口气。
这时候还有心思吃我豆腐,明问题不大。
她凑过来,嘟起嘴,往我脸上凑。
“等着。”
我用手挡住她的脸,轻轻推了一下。
转过身,跑回观景台,跑到卖烤肠的摊位前:“有氧气瓶吗?”
“有。”摊主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蓝色的瓶子,“30。”
我掏出手机扫了码,拿着氧气瓶跑回去。
她坐在台阶上,头靠在护栏上。
“给。”
我把氧气瓶递给她,在她面前蹲下。
她接过去,把吸嘴塞进鼻孔,按了一下,深吸一口,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好些了没?”
“嗯。”她点点头,又吸了一口。
我捧起她的脸,用力揉了揉:“让你瞎跑!”
她嘟起嘴:“都怪你欺负我!”
“让你用眼泪骗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我的是认真的。”
我拿过氧气瓶,把吸嘴怼到她鼻子上:“赶紧吸,吸完了回家。”完,我坐在她旁边,琢磨怎么才能把寺庙上面的瓦片顺一片。
她靠过来,头枕在我肩上,拿着氧气瓶,一口一口地吸,像一只在打气的气球。
我们谁都没话。
我当然知道她的是真的。
可我没法温柔待她,否则,她以后会一直用眼泪骗我的温柔,这只会让我们都难受。
像两个溺水的人,抱在一起,只会一起沉下去。
过了很久,我侧过头:“好了没?好了就回家,家里有氧气,躺着一边休息一边吸。”
“还没。”她的声音弱弱的。
“不可能啊,你都快把一瓶吸完了,再吸都醉氧了,怎么还没好?”
“就是没好。”她抬起头,看着我:“顾嘉,你给我人工呼吸吧。”
“滚蛋。”
“我是病人哎,你对待病人就不能温柔一点儿吗?”
“不能。”
是这么,我还是起身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她蹲下。
“上来吧,我背你去停车场。”
“嘿嘿。”她趴到我背上,两只手环住我的脖子:“就知道你舍不得我难受。”
她把脸贴在我脸上,热乎乎的。
“顾嘉,你对我真好。”
“你不怕我又摔你一个狗吃屎?”
“你不会。”
我无奈一笑。
这丫头,对我总是百分百信任。
哪怕我一次次失信于她,一次次把她丢在原地。
可每次当我朝她伸出手,她总会无条件地跑向我,信任我,然后去爱我。
我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稳。
她拿着氧气瓶,安安静静地趴在我背上,脸贴着脸,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温度。
“顾嘉。”
“嗯?”
“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好。”
她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把脸贴得更紧,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蜷在里面,不肯出来。
……
晚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寂寞与回忆的痛苦,让我久久无法入睡。
我坐起身,打开床头灯,靠在床头,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着。
抽完一根,又点上一根。
床头柜上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着。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关着机。
抽完第二根,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开了机。
手机连上网的瞬间,震动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
“嗡嗡嗡......”
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
确认公司没什么事,我便无视俞瑜发给我消息,再次关机,把手机扔回抽屉,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头。
“砰砰砰。”
这时,敲门声响起。
我下楼打开门。
习钰站在门口,头发披散着。
“怎么了?”
“我一个人睡觉害怕。”她嘿嘿笑着,那笑容里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无奈,我只能让她进来。
“进来吧。”我侧身让她进来:“你睡床,我睡沙发。”
“哦。”
她上了楼。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拉过毛毯盖在身上。
“顾嘉。”她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
“嗯?”
“你睡了吗?”
“没。”
“那我们聊聊天呗。”
“聊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不聊,睡觉。”
“哦。”
安静了几秒。
“顾嘉。”
“又怎么了?”
“你……真的不赶我走了?”
“不赶了。”
“那我能一直待在这儿吗?”
“不能。”
“为什么?”
“你还要拍戏,还要当大明星。”
“我不当了。”
“别气话。”
“我没气话,我是认真的。”
我叹了口气:“习钰,别闹了。”
“我没闹!”
楼上安静了。
过了很久,她都没再话,我以为她睡着了,她的声音又响起来。
“顾嘉。”
“嗯?”
“我们做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