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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8章 密会阁老徐光启
    圣旨传到兵部,孙二弟顿时愁眉苦脸,连连唉声叹气。

    从广西千里迢迢进京,满打满算才五天,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派到前线去了。

    地主家的驴,也不能这样使唤呀。

    中午林舒来送饭,听说之后,更是哭得梨花带雨,怎么劝都不肯停。

    她才来几天,便听街坊邻居们说了,辽东那个鬼地方,就是个人间鬼域,不是人呆的。

    建奴年年来犯,年年屠戮几万人,抓走几万人,没有一次不杀得血流成河。

    被派去辽东当差的朝廷命官,更是九死一生。

    熊廷弼本事够大了吧?

    传首九边。

    袁崇焕本事够大了吧?

    凌迟弃市。

    至于杨镐、毛文龙、袁应泰、王化贞……

    无论文臣还是武将,无论本事大还是小,无论忠臣还是奸佞,没一个落下好的。

    况且官军新败,大凌河数万鞑子虎视眈眈,锦州数千兵丁即将叛变,这个时候去前线,岂非羊入虎口,骨头都不剩?

    林舒是这样想的,陈子履在兵部同僚们,也是这样想的。

    前两天,那些人还眼红陈子履圣眷正隆,圣旨一到,立马变成了幸灾乐祸。

    别人出京当差,官至少升两三级,以示朝廷器重。

    多半还兼个都察院的宪职,方便节制地方官,比如右都御史,右副都御史,最差也是右佥都御史。

    否则到了地方,地头蛇不敬你,不怕你,根本就干不成事。

    这次的圣旨则什么都没有,干瘪瘪的一个差遣,生怕多写一个字,会浪费多少笔墨。

    这哪里是重用,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把陈子履当闲子来下呢。

    大家心里舒坦了,一下子变得慈眉善目,就像多年的老友似的,叮嘱陈子履一定要小心。

    这趟差事本就不好干,千万不要勉强。

    若遇到危险,撒丫子就跑,陛下不会怪罪的。

    兵部堪合和关防文书,出具得那叫一个快,不到半个时辰,便给陈子履通通开好了。

    陈子履自然知道这帮人在想什么,于是狮子大开口,向车驾司要了二十匹驿马。

    理由很正当,朝廷不给兵,我带家仆去撑场面可以吧。路上遇到鞑子,没有马没法拼命吧。

    又找到宋槃,请求挪用三千两银子,就从武库司的老幼银里扣。

    安抚锦州将士,总不能不带一分钱吧,陛下说星夜赶往,没功夫找陛下慢慢要了。只能先看戏,后买票。

    如果陛下不认这笔钱,往后从他陈子履的俸禄里扣,亦或从抚恤金里补,总之不让部里亏空。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槃实在不好意思推搪。

    所谓的老幼银,又称“班军老幼银”,是卫所代不能应役的老幼班军,上缴兵部的折现银。

    这笔钱每年有一二万两,例由武库司管着,账上还剩多少,列得清清楚楚。

    “没有”二字,说不出口。

    陈子履带着这笔横财回到家,便命孙二弟、成友德等人准备干粮,收拾行装,午后就要启程。

    全程一千一百里,六天之内,务必赶到锦州。

    众人吓了一大跳,如此拼命赶路,不得把马都跑废了。

    “这是驿马,又不是自己家的马,跑废了就换,心疼什么。”

    陈子履见众人有点萎靡,便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鞑子粮草不济,很快便会退兵。赶上了,在城头站一刻钟,就是大功一件。

    去晚了,功劳就飞了。

    众人听得将信将疑,不过军令如山,他们也只好从命。

    就在将向兄长辞行,准备出发的时候,一个叫陈于阶的使者找上门来,送上一张邀贴。

    陈子履见陈于阶气度不凡,像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绝非家仆之流,不禁疑窦丛生。

    打开邀贴一看,更是摸不着头脑。

    原来发帖之人,竟是大名鼎鼎的西洋和尚,钦天监夷官汤若望。

    帖内邀请陈子履参加一场沙龙,据说十余人翘首以盼,望陈先生光临寒舍,不吝赐教。

    陈子履自然知道沙龙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心想,他们不会想踢我入会吧?

    问道:“汤神父学识广博,我能教他什么?十余人?都有谁?”

    陈于阶是个很机灵的年轻人,眼见陈子履有推搪的意思,连忙解释:

    “有汤若望、罗雅谷两位神父,还有七八个喜欢研究学问的年轻人,我们想向陈先生请教季风学说,就是您在广西用来预测洪灾的……”

    陈子履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又不禁哑然失笑。

    为了说服百姓备灾,他给好几个人画过全球季风图,还忽悠大家,该学说来自西洋和尚。

    这事在贵县早就传开了,很多人都知道。

    其实,来到大明的西洋和尚们,又怎会懂。

    陈子履是万万没想到,这事居然能传到京城,传进汤若望的耳朵里。

    现在耶稣会的人找上门了,这事倒有点不好解释。

    于是推辞道:“不瞒你说,我刚刚领了圣旨,要星夜前往外地公干,马上就要走。这会儿,实在没工夫参加你们的沙龙。再说了,我对做和尚没什么兴趣,和你们聊不到一块。”

    陈于阶急道:“正因知道先生要前往辽东。若再不请教,这季风之说,恐怕要……恐怕要……”

    “恐怕要埋没人间?”

    陈子履又好奇又好笑:“你这个理由,也忒晦气了。你让汤若望等着,本官定能全须全尾回来。二弟,送客。”

    “陈先生……”

    陈于阶眼看要赶人,再也藏不住了,连忙道:“请听学生一言,今儿除了两位神父,还有学生的舅舅也要去。他想在您去辽东之前,与您一晤。”

    “哦?你舅舅又是谁?”

    “在下的舅舅是……”

    陈于阶凑到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名字。

    陈子履顿时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压低了声音问道:“徐阁老要见下官,随便差个人来说一声就行。下官再狂妄,怎敢不登门拜访。你看这事闹得……”

    “先生莫怪。京城之中,到处都是暗探,到处都是耳目,有些不方便。请先生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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