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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0章 大明官场小人多
    “督师言重,折煞小人了。”

    朱老板连忙起身拱手,直呼不敢当。

    回到座位,谈及筹钱运粮的经历,又是一番感慨。

    努尔哈赤造反以来,屠戮辽东百万汉民,天下人无不咬牙切齿,深痛恨之。

    然而辽东官军贪污腐败,屡战屡败,把大明的精气神都快打没了。

    好不容易出了一个陈督师,竟打得鞑子抱头鼠窜,老百姓自然心向往之。

    是以朱老板一提出运粮报中(用粮食换盐引),商会好友都说理应如此。

    将士们在铁山拼命,有钱的不略尽绵力,还是个人吗?

    于是纷纷慷慨解囊,很快筹齐买粮银钱。

    大家伙不求发多大财,只求不亏本就行。

    没曾想,当地官吏都觉这趟很好赚,每个关节都吃拿卡要。

    数千两本钱,倒有三成花在了打点上。

    想着终于启航了,途中又遇风暴,损失了三成粮食。

    如今船上只剩四千多石粮食,倘若签收再压三成,这趟就亏大了。

    朱老板道:“若非督师体谅,小人不知怎么向好友交差啊。”

    陈子履一边听着,默默唤醒AI计算。

    按朱老板的说法,两淮盐引壅积非常严重,积引市价降到了一两左右。

    以一石米换二引计,四千多石粮食,顶多换回八千多两银子。

    刨去上下打点、雇船雇人、风暴漂没等开销,只能勉勉强强保本。

    若签收再压两三成秤,确实要亏2-3千两。

    这还是朱老板运气好,遇风暴只损失了两成粮食,不算太多。

    其他几个老板哪怕足称签收,也要亏一点点。

    都是义商啊!

    大家伙掏心窝子报国,怎么能亏钱呢。

    陈子履只好再次保证,收到多少粮食,回执上就写多少数额。

    只有多,绝不会短少半分。

    朱老板自然感激不尽,拍着胸脯保证,回去之后会再筹一船粮食过来。

    总不能每次都遇到风暴,每次都漂没几成粮食吧。

    有一次顺利的,就能赚点钱。

    陈子履听得感动万分:“朱老板真国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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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孙二弟亲自到码头盯着,杜绝

    自己坐在望海亭内,看着码头苦力干得热火朝天,再次思索朱一龙的话。

    南直隶的商客都看着呢,打头阵船队的遭遇,事关粮草供应是否顺畅。

    有的赚,大家自然蜂拥而来。没得赚,就有点勉为其难了。

    越想,越觉得棘手。

    别看自己是登莱巡抚,援朝督师,朝廷的从一品大员,却管不到南直隶的小鬼。

    么多。

    想发函责问倪元璐等人,又担心激怒整个南直隶。

    那些地头蛇成事不足,败事却绰绰有余。整出点幺蛾子,粮食越发过不来。

    大明的官场风气就是这样,不是一道圣旨,几个钦差能扭转的。

    正头疼呢,又有一艘登莱快船抵达皮岛,送来一份情报。

    皇帝不知抽了哪根筋,忽然对调了二个巡抚的差事。

    杨嗣昌调任辽东巡抚,驻锦州。丘禾嘉调任山永巡抚,驻永平。

    陈子履自然大吃一惊。

    别看两者都是巡抚,实则大不相同。

    山永位置相对靠后,抚官主理粮草转运,防务不重。

    锦州却是前线中的前线,抚官平时厉兵秣马,战时统军征战,非常关键。

    丘禾嘉再老病,也是经过考验,打过胜仗的人。

    杨嗣昌什么履历,竟敢扛这面大旗?

    还有,皇帝忽然这样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想在锦州方向干出点成绩。

    “莫非……莫非皇帝想打广宁?”

    陈子履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锦州出兵袭扰,他并不反对,毕竟西线开打,东线会轻松许多。

    可广宁位置太深入,贸然进击有点冒险了,得有一个知兵名臣坐镇才行。

    这会儿孙传庭还没出山,卢象升资历不够,唯有洪承畴可担此大任。

    杨嗣昌刚愎自用,自高自大,不把锦州军带沟里才怪。

    陈子履很想上道奏疏,规劝皇帝莫要孟浪。可皇帝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不可能会听。

    恰恰相反,皇帝一定觉得,这是勤于党争,疏于国事,然后心生厌恶。

    陈子履不敢大意,连忙赶回打虎口,召集众将到中军商议。

    众将听了自然兴高采烈。

    锦州有八千精兵,实力不容小觑,若真进击广宁,沈阳必须调兵协防。

    代善又不能凭空变出兵来,调去西线的兵力多了,调来东线的兵力就少了。

    这是大好事呀。

    陈子履道:“话是这么说,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食就那么多,锦州开打,咱们筹粮就更难了……”

    说起粮草供给,真是一盘烂账。

    登莱残破,无法供应三万大军所需,须在德州、临清采买一部分。

    锦州方向开打,至少得筹备三十万石粮草,北方米价必然疯涨。

    如今黄台吉继续往南打,摆明了要继续耗,仗且有得打呢。

    江南筹粮顺畅还行,可惜并不顺畅,这就有点难办了。

    为了稳妥计,军中不能敞开吃了,修筑堡垒的民夫也要减半。

    众将顿时愁眉苦脸,纷纷抱怨起来。

    拉锯两个多月,对面鞑子对地形也很熟悉了,各条山道几乎无日不战。

    将士们不吃饱饭,砍不过鞑子呀。

    “那也没办法。咱们不能吃见底了,才想着节省。”

    陈子履安抚众将,他会督促江南的筹粮钦差,多送几船粮食过来。

    一旦存粮回到安全线,会重新修筑工事,恢复足额口粮。

    众将无话可说,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

    刘良佐偷偷来到中军,找到主帅,欲言又止。

    陈子履疑惑道:“刘将军有事不妨直说。”

    刘良佐涨红着脸道:“军法如山,末将实在不好开口。”

    “咱俩谁跟谁,”陈子履请刘良佐坐下,又亲自提来热水,把茶沏上,“无需遮遮掩掩。”

    “那末将就斗胆说了?”

    “说,尽管说。”

    “末将想请督帅开恩,把我那义兄给放了。”

    “义兄?哪个义兄?”陈子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那鞑子,噶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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