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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英说撤就撤,话音方落便翻身上马,带着噶盖等一百多明军骑士,调头就走。
他们胯下的济州马雄健神骏,一溜烟跑出数里开外,不给莽古尔泰包抄的机会。
被截的一百八旗兵长舒一口气,心头大石落下。
开玩笑,步兵硬刚骑兵可不是闹着玩的,被马匹撞到一下,非死即伤。
即便这边全是百战精锐,或能将一百多骑全部斩落下马,自身亦至少死伤一半以上。
对方要硬来,不得不拼命。对方被友军吓退,不用以命换命,自然最好。
莽古尔泰赶到地方,看着马队的背影,气得七窍生烟,痛骂这厮卑鄙无耻,胆小如鼠。
卑鄙无耻是骂李国英降而复叛:
先效忠左良玉,后效忠陈子履,再效忠后金,这会儿又降了。跳来跳去,真真的三姓家奴。
胆小如鼠则是骂堂堂马军,竟不敢尝试强冲步军,谨慎得令人侧目。
既然不敢拼,跑出来干啥子?
累得这边放下竖到一半的营寨,急匆匆赶来,一矢未发,白跑一场。
他奶奶的,这会儿药王谷方向浓烟升起,营寨多半被烧了。
和阿敏等人汇合,听完所谓“规矩”,又不禁哈哈大笑,嘲笑李国英不自量力,异想天开。
明军是劣势一方,竟跑来劝降,简直没脸没皮——谁都像他李国英那班没骨气咩?
阿敏则忧心忡忡道:“我瞅着叛逃过去的人里,有好些两蓝旗旗丁。陈贼蛊惑人心之能,实在不可小觑。”
“还不是黄台吉累的。”
莽古尔泰从未被软禁,消息灵通得多,简单讲了汲县的事。
除了好几千实在走不动的伤兵,还有好几百精兵被留下“断后”,以两蓝旗最多。
那些人被当成破鞋抛弃,回过味来,不叛就怪了。
断尾求生成功了还好说,结果跑到最后,还是被割下大半尾巴,连岳托、萨哈廉和硕托等大将,最后都没跑了。
既然如此,“断后”个啥子?
可见黄台吉耍阴谋诡计行,打仗简直狗屁不通。
阿敏听得目瞪口呆,良久才道:“这样说来,倒不能全怪噶盖。”
莽古尔泰摆手道:“说到底,还是李国英太无耻。等老子缴获几匹马,定将他生擒,剥骨抽筋,碎尸万段……”
两人骂了一通,莽古尔泰见天色不早,便收拢包抄步卒,重新回药王谷口伐木砍树,抓紧扎下营盘。
阿敏则赶回西归浦,在战舰上找到弗里斯,以后金四大贝勒之尊,亲自开口借炮。
弗里斯可不管贝勒不贝勒,再次拒绝。
要知道,荷兰舰船所载大炮均由青铜铸造,一门两三千斤,光材料就值好几百两。加上铸造的损耗,校准大炮的功夫,价格高达上千两。
十五门大炮价值一万五千两,万一损毁或故意不还,他一个领佣金的指挥官,如何赔付得起?
这还是一方面。
另外,不可能光借炮,不借炮手吧。
一个炮组六七个人,十五个炮组就是一百多人。
这些精锐炮手可都是公司的宝贵资产,薪水一个个高得吓人。
借出去十天半个月,是不是得给补贴?死了,公司是不是得出抚恤?
最后,舰载炮是战船的魂,万万不能离船。否则遇到敌情,战力大减之下没打过,谁负责?
总而言之,荷方提供舰船运兵,又派出火枪队帮忙占领港口,已经尽到盟友义务,非常够意思了。
今日借炮,明天借枪,后金到底有没有拿下济州岛的实力?
阿敏听得七窍生烟,直欲拔剑杀人。
知不知道“贝勒”二字的份量?区区商人的手下,竟敢如此无礼?
想到后续运兵、运粮都要求着对方,只好强压怒火,提出可以出一笔押金。
二万两银子先压给弗里斯,火炮如有损毁,炮手如有阵亡,一切损失,在押金里扣就是。
又拿出五百两银子,私下给了弗里斯,酬劳通融之义。
弗里斯眉笑颜开,当即拍板答应,招呼船上水手干活,卸下十五门舰载炮。
拿到火炮,阿敏没来得及高兴,又对着两三千斤重的大炮犯难。
西归浦到药王谷六十余里,须打造十五辆非常结实的炮车,还需要上百头健壮牲口,或者数百民夫——这些通通没有。
另外,李国英能够半路突袭一次,就能突袭第二次。
这次带着大炮,可不是拼命那么简单了,必须死死护着大炮才行。
否则,不小心被炸毁几门,那就糟了。
阿敏思来想去,只好派人去药王谷说明情况,让莽古尔泰调几百兵回来当苦力。
顺便在沿途设立几个哨岗,好在运炮时提前预警,提前防备。
莽古尔泰气得破口大骂,直呼这破岛既麻烦又可恶。
没有粮食、银子、牲畜等缴获就罢了,连人都他妈没有。
麾下八旗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个个杀人如麻,战场上以一当十。辛辛苦苦来到这里,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干苦力的。
还没正式开打呢,便在跑来跑去中耗尽体力,这叫什么事呀。
破口大骂半天,看着明军坚固的寨门栅栏,又不得不屈服。
抽调三百人卸甲运炮;三百人披甲护送;三百人设立瞭望哨预警。
一通安排下来,莽古尔泰猛然发现,手头已经没几个士兵了。
“好吧。等大炮运来了,轰开一个缺口就好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然而事情进展却非常不顺利。
大炮刚刚离开大静城不久,李国英和明军马军便再度出现。
这次人数比上次还要多,整整出动了三百人。
八旗兵严阵以待,他们就驻马远远盯着。
苦力继续往前推炮,他们就冲上来吓唬人。
八旗弓往前射箭,他们就往后退,也不发起进攻。
大炮沉重,本就推得很累,受到反反复复袭扰,脚步自然慢上加慢。
一天下来,数百人累死累活,竟走了不到五里地。
阿敏被折腾了整整一天,心情郁闷至极,晚上垫高了枕头仔细推敲。
对方迟迟不敢开打,意图昭然若揭,一面保存实力,一面尽量拖延时间。
可援军还有两三个月才到,就算能拖上七八天,有多大意思?
只要破了药王谷,必然能抢到大量马匹,到时李国英没地方跑,始终要死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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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想不通,迷迷糊糊中,忽然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顿时脑子一片清明,口中大吼:“来人,来人!!去把通译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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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旅顺。
黄龙坐在议事厅内,看着手里的公文,脸色无比凝重。
东江镇左协、中协诸将,右协的沈世魁等人,亦同样各怀心事,一言不发。
早前威远侯快船送来急信,提醒荷兰舰船北上,或与后金结盟。目标不是皮岛,就是济州岛,或者先皮岛后济州岛。
要求旅顺、皮岛小心应对,有余力的情况下,派些兵马去济州岛协防。
黄龙和沈世魁均非常重视,派出大量快船侦查,盯住了荷兰舰船的动向。
正想依照侯爷安排,以皮岛兵退守济州岛,保住一个即可。然而黄台吉和崇祯的动向,打乱了所有部署。
崇祯十年九月,后金军攻下皮岛后,向南大举进攻。
高丽军近年买了大量火器,战斗力强了很多,可弱旅毕竟是弱旅,依旧不配与后金军野战,只能凭借城墙坚守。
于是多尔衮绕过城池,一路向南劫掠,很快打到了安州。
几年前高丽饥荒,陈子履提出赈济粮换田地,东江右协出了三十万两,在安州拿到几万亩土地。
皮岛将士将家眷安置在那里,又雇佣辽东难民去屯垦,全都当上了小地主。
多尔衮打到安州疑击在了皮岛将士的软肋上,沈世魁被逼无奈,只好放弃前往济州岛协防,派船派兵前往安州接应。
想着安置了家眷,再去济州岛也不迟,哪知圣旨这时也来了。
崇祯要求东江镇大举北上,配合辽东三镇恢复广宁,伺机恢复金复海盖四卫。
理由非常合理,建奴屡次大败,盟友尽失,已无法维持漫长战线。
既然建奴收缩防线,官军自然要恢复辽土,解救沦陷辽民,责无旁贷。
沈世魁手持两份调令,没了主意,只好来到旅顺,看看正牌的东江总兵打算怎么办。
这日左中右三协刚齐聚一堂,还没开始商议呢,兵部的命令又来了。
众人只好耐着性子,等最新命令揭晓再说。
沈世魁等了半天,见黄龙久久不语,忍不住问道:“兵部公函里,到底说了啥?”
“吴三桂拿下广宁,斩首数百级。”
“好!”
“好好好!”
众将齐声欢呼,为此番战果而喝彩。
尽管辽东三镇与东江镇向来不太对付,可听到收复故土,不少人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
东江武将大多出身辽东,听说失陷辽土一朝收复,哪能不感慨激动。
沈世魁抚掌长叹:“吴三桂凭此军功,恐怕可以封伯了!”
“是平西伯。”
黄龙叹道:“陛下已然下旨,册封吴三桂为平西伯。勉励咱们再接再励,年内收复金复海盖,开春直取辽阳。”
“辽阳!!”
“直取辽阳!!”
议事厅内再次沸腾,为崇祯的野心而震撼。
要知道,后金地盘虽大,却只有两片膏腴之地适合耕种——辽阳和沈阳。
相应地,后金必然云集重兵,对辽阳、沈阳严防死守。
换而言之,一但明军触碰到辽阳,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决战,半点不能掺假。
战役规模之大,不是收复广宁、金复海盖四卫能比的。
朝廷去年被打得元气大伤,钱粮消耗一空,精锐死伤过半。
这才过了多久,就做好大决战的准备了?
众将不相信朝廷有财力做到,不过吴三桂封伯的消息,又让人着实眼红。
先是陈子履,又有洪承畴,这会儿接着吴三桂。短短几年,已经有三人相继封爵了。
如果真能拿下辽阳,至少再封两个。
沈世魁道:“陛下……当真要打辽阳?”
“你自己看吧。”黄龙递过公函。
沈世魁接过一看,只见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兵部已侦知建奴南略高丽,沈辽防卫空虚。
崇祯决定以洪承畴为复辽督师,攻其后路,一举恢复辽阳,威逼沈阳。
除了辽东三镇、东江镇之外,还将调登莱军、左良玉、刘泽清等部,共计四万万精兵入辽。
其中相当一部分已在路上,不出两个月,即可抵达广宁前线。
收复金复海盖是打前站,打策应。
兵部要求东江镇不能打了就跑,得倾尽全力,把城池占住了。
粮饷方面也不用担忧,不日将运来军饷十万两,每收复一座城池,还有额外封赏。
“竟是洪督师挂帅!”
沈世魁深吸一口气,不再怀疑皇帝的决心。
其他将领传阅过后,胸中也燃起熊熊烈火,为皇帝的果断而喝彩。
“干吧!”李维鸾扬起公函,大声道:“鞑子早被侯爷打残了,这会儿却还敢攻高丽,正是自寻死路。咱们这都不敢干,还是个人吗?”
“对呀,干吧,黄帅。”
“干吧!”
众将齐齐起身,向黄龙打大拍胸膛,一定会竭尽所能,全力打好这一仗。
黄龙看着众将的激情,没有表态,而是走到窗边,看向山东方向。
一个疑问堵在他的心头,久久不能消散。
“钱从哪来?收复辽阳,至少需要三四百万两,钱从哪来,钱从哪来呀?!!”
黄龙眉头紧锁,越想脸色越凝重。
去年朝廷增加剿饷,或可多征二三百万没错,可重新募勇、操练新军、修补边墙、打造兵器,样样都要花钱。
又有今年大旱,全国灾民无数,光赈济所需,就不下两百万两。
这个时候复辽,如何支应得过来。
朝廷怎么搞钱,黄龙自问管不着,可若打到一半没了钱粮,有因缺钱粮而战败的风险,他就不得不考虑了。
正犹豫不决呢,一个传令兵匆匆进入大堂,大声道:“禀大帅,诸位将军,金州鞑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