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80章 闯王使者好霸气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饷改”是当头第一炮,能不能打出名堂,得到军民信任,关乎后续的所有举措。

    如果自家军民不信,认为钱庄大有猫腻,外省海商更不敢打交道。

    莫说存钱进去,恐怕就连往外借钱,都要掂量三分。

    威远侯一向守信是没错,可缺钱缺到一定地步,不少人连亲爹都敢卖,谁敢保证威远侯不犯浑,按约兑现承诺呢。

    陈子履深知这一点,提出创办钱庄第一天,便将一句谚语挂在嘴边:

    信心比金子还重要。

    反复提及,不断强调,到了不厌其烦的地步。

    钱庄开业前的那天晚上,他甚至说出一句狠话:

    宁愿东宁藩彻底破产,都要保证钱庄正常存取,绝不违约哪怕一次。

    为了不出岔子,陈子履制定了严密的发钱次序。

    首先清理文武欠饷,涉及白银八千余两,两千余本存折,分三批印发。

    然后是伤亡抚恤,涉及十三万两阵亡或伤残抚恤,三千余本存折,分五批印发。

    最后是大捷赏赐,包括陆师、水师、文官、编练乡勇在内,涉及一万多份赏赐,十二万两银子,分十二批发放——按大明规矩,斩首俘虏两千真鞑,就得发那么多。

    刨去重叠的部分,仍有一万两千多本存折。

    换句话说,钱庄要在二十天之内,应付一万个不同的人,算清一万六千多份流水。

    涉及金额很大,账目很细,流水比普通商号十年总账加起来还多。

    且陈子履要求非常严格,账册必须有三份,一份日常添删、一份备查,一份留档封存。

    存取存根、签章、手印等等,均须两人核对,轮值掌柜审核确认。

    所有数字,一文钱都不能算错。但凡有人来取,绝不能拒绝。

    于是整个钱庄忙疯了。

    别看募了一百多账房,账目之多,要求之严,却堪比户部中枢,必须通宵达旦,才忙得过来。

    林杰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天天跑钱庄,询问库里还剩多少现银。

    这会子已经是十一月初,海商该来的都来了,该缴的海税也缴了,未来几个月大项收入不多。

    这三十万两白银,就是东宁藩最后一笔现钱,发完就没了。

    倘若士兵、遗属们都把现银提走,“借贷”那套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根本转不起来。

    东宁藩大账撑不下去,别的先不提,六千人的募兵计划肯定要黄——发不起军饷,不敢募兵。

    而没有那么多正规军做底气,下次鞑子再来,岛民又该要拼命了。

    贾辉同样紧张。

    只因陈子履坚称,钱庄是天下第一生意,比贩卖红参还要赚钱,说得天花乱坠的。

    贾辉一冲动,就拿出辛苦攒下的五万银子,买了5万份“原始股”,成为董事局董事兼大掌柜。

    他不清楚“董事”是几品官,不过养活账房先生,花的就是这份钱。后面支付给“储户”的利息,也要从这里出。

    倘若钱庄玩不转,黄了,他娘的这七年就白干了。

    于是天天盯着总账,祈祷军民不要鼠目寸光,不要再来取钱了。取多了,就没法往外借了。

    可惜事与愿违,十几天过去,超过五成清空了存折,一文钱不留。另外三成取一半,剩一半。

    州衙搬来的三十万两现银,只剩下十二万两左右。

    这还是高级将官矜持,不好意思马上取的结果,否则还要再少一些。

    贾辉连骂大家是白眼狼,侯爷那么慷慨守信,大家怎么就不信呢。

    陈子履却不以为然,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中国官府历来不守信,百姓同样不信任官府,手里抓着现银,比什么都强。

    观念很难更改,五成将士愿意信任钱庄,非常不容易了。

    于是果断出售官地,把早年缴获的一万多亩水田,三万多亩旱地,一股脑全拿出来售卖。

    水田十两一亩,旱地五两一亩,军人及遗属半价。

    济州镇将士都是本地人,自然热情高涨,纷纷到衙门排队。

    一手拿地契,右手交银子,几天功夫,七万亩田地便抢购一空。

    陈子履不禁感慨,普通人确实不懂算账。

    比如一个阵亡将士遗孀,竟然花光五十两抚恤,买了十亩水田。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济州岛土质不好,还有台风肆虐,收成非常一般。佃出去让别人种,年租顶多五石谷子。

    遇到年景不好,或者佃户偷奸耍滑,连租子都不一定收得全。

    反之,钱庄所给年利高达一分,一年就是五两利息,旱涝保收。

    一边是五石谷子,一边是五两银子,肯定银子划算得多。

    不过规矩是自己定的,大家愿意这么选,只好听之任之。

    收上来十二万两,手头刚松一些,第二批援军正好赶到济州岛。

    这批援军由尚可喜率领,走的是海峡航线,尽管他们风雨兼程,却足足走了七十五天,比陈子履迟了四十天。

    换而言之,倘若主力不冒险进入黑潮,这会儿才能赶到济州岛,黄花菜都凉了。

    陈子履不满东江系自作主张,近千百战精锐,无端端的,跑回台岛保护沈姨娘,简直不知所谓,说出去都嫌丢人。

    正想找个借口,罚这帮人几个月俸禄,哪知尚可喜一上岸,没得陈子履开口,先报上一条惊人消息。

    陈子壮留在河南迁徙灾民,不慎为李自成所俘。

    使者秘密潜入扬州,找到转运特使苏均,要求面见威远侯。

    当时北援舰队路过吴淞口,遇到飓风天气,不得躲进入黄浦江避风。

    两条线正好对上,于是使者随舰队北上,这会儿就在济州码头候着。

    陈子履听完大吃一惊,连怪自己大意,不多叮嘱卫队几句。

    流寇打到河南,兄长您就赶紧跑啊,多呆三五日干什么呢。

    如今不慎被俘,既有损自己名声,又让这边投鼠忌器,太被动了。

    想到李自成既遣使者来访,必然没有伤害人质,又稍稍安心一些。

    喃喃自语一句:“算你识相。”

    又向尚可喜问道:“使者是谁,他没自报名号吗?”

    尚可喜压低了声音道:“他自称无名小卒,可末将瞅着,来头定然不小,或是李营匪首之一。侯爷,见是不见?”

    “见。为啥不见?”

    陈子履吩咐林杰,把与荷兰使者的会晤押后一天,先见李营使者。

    不一会,一蒙面使者来到州衙,取了面纱,恭敬行礼:“在下袁宗第,奉闯王之命,拜见威远侯。”

    “你是……袁宗第?”

    陈子履大吃一惊,不禁多看了两眼。

    只见对方身高九尺,面膛黝黑,虽只有二十来岁年纪,却因眼下一道寸长刀疤,显得有些狰狞。

    嘴上虽然恭敬,脸色却没有丝毫谄媚,确是流寇悍将做派。

    “在下确是袁宗第,这是秋涛先生的亲笔信,请威远侯过目。”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身边卫士。

    陈子履打开火漆一看,只见信上只有一句话:兄无性命之忧,使者乃袁将军。

    陈子履早知袁宗第来历。

    此人足智多谋,刚毅果决,乃李自成麾下心腹干将。

    字迹确切无疑,结合陈子壮被俘,足以证明使者为真。

    陈子履问道:“贵主竟遣袁将军来,有何贵干?”

    袁宗第没有马上回应,看了看四周,问道:“事关重大,可否屏退闲杂之人。”

    “左右都是本侯心腹,你但说无妨。”

    袁宗第迟疑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道:“闯王仰慕威远侯大名,邀侯爷共分天下。”

    “混账!”

    没等陈子履开口,林杰、李国英、甘宗彦等人纷纷开口痛骂。

    或骂此等悖逆之言,有辱大明忠臣的名声;

    或骂李自成不自量力,自高自大,区区流寇头子,竟敢与威远侯相提并论。

    袁宗第不为所动,依旧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等众将骂完,再次开口:“不知侯爷如何答复。”

    “本侯拒绝。”

    陈子履将信放到一边,郑重道:“李自成那点斤两,没有逐鹿天下的资格。”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