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履结合已有的成品,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颇有天马行空的味道。
在开办140个电报局,让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大明……
老天!
真敢想啊!
陈、宋二人惊叹之余,不禁为这股想象力折服,又举一反三,各想了几个有用的点子。
越说越觉靠谱,于是答应下来,召集所有西学后进,一起留在济州岛办厂。
先从最简单的发电用电做起,弄一套风力发电抽水机再说。
陈子履也不吝啬,大手一挥就批了三千两银子,一套大宅院。又精心挑选了两个得力近侍,替二人解决一切日常难题。
之后一心扑在济州岛治理上,大搞放贷,大促生产,大练新兵。
十二月末,陈子龙派快船送来台岛的最新消息:
郑芝龙调集一百艘大小民船去扬州接人,第一批五万灾民已经抵达大员,第二批也正在路上。
郭升带着一营新兵进军嘉义,击败所谓大肚王国,抢到了几万亩水田旱地。
不过郭升部太强了些,胜得太快,近两万生番来不及逃进山中,投降了。
这让陈子龙觉得很棘手。
按照之前的计划,第一批五万人安置在大员,第二批五万人安置在澎湖,第三批五万人安置在嘉义,第四批发往厦门。
如此轮一圈,第五批再安置在大员。
否则大员一下子增加十几万人,真有点扛不住,旁边还有荷兰人盯着呢。
如今生番没跑,嘉义腾不出来,有点卡住了。
这还是小事,关键在于粮食。
巴达维亚得知明军攻打安平堡,全歼了整个舰队,气得放出狠话,一定要报复。
但凡海船运粮北上,必穷追猛打,抢到船只为止。
一时间,整个南洋人心惶惶。
因为粮食太重了,一艘船装载几千石,航速比空载慢上三成,莫说甩开荷兰船只,连普通海盗都跑不过。
还好粮食比较廉价,几千石也不值多少钱,海盗不太愿意费事去抢罢了。
如今荷兰人就盯着运粮船打,风险一下增加十几倍。
运粮本身就不赚钱,几千石才几百两,于是不少船家果断放弃购粮,情愿空载返回,也不愿意冒险。
陈子龙提醒大家,台岛的所有产出,包括捕鱼、狩猎在内,只能养活大约十万灾民,再多一万都困难。
若坚持继续移民,必须尽快与荷兰人和谈,否则运粮船越来越少,迟早难以为继。
陈子履看着来信,感到脑袋都大了。
上次谈判没谈拢,荷兰人又跑去和黄台吉谈,不知得到什么承诺,态度越发嚣张。
不是非得让荷兰人赔钱,可谁胜谁败,谁应该退让,这是态度问题。
倘若打赢了还要让步,那不虽胜犹败,白打了吗。
陈子履还有一点不忿,黄台吉可以漫天喊价,反正可以不兑现,怎么喊都行。
这边不跟嘛,谈不下去。
跟嘛,被黄台吉虚空造牌抬得没了利润,显得自己很像冤大头。
其三,如果自己漫天喊价,然后不兑现,就中圈套了。
和损失信誉比起来,情愿当冤大头。
当然了,当冤大头也绝对不行,丢不起这人。
陈子履早前想着,先晾着荷兰人,反正安平堡坚持不了多久。
范里克斯一定知道安平堡有多少粮食,等快到粮尽期限,急的就是他了。
现在看来,拖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只有黄台吉从中得益。
AI提过几个建议,陈子履认为不是很好。
比如派快船跟着荷兰使者,再来一次海湾突袭,这或许能打服范里克斯,却会彻底激怒巴达维亚议会。
归根结底,VOC的最大利益是香料,其次才是对日贸易,对华贸易。
一拍两散,荷兰人可以永远不来中国海,中国船却不能永远不去南洋——还要去南洋各国买粮呢。
这日北风正劲,洋鬼子夸克琼来到州衙求见,是来辞行的。
原来这家伙近年大发其财,已不满足和别人“拼船”,准备返回伦敦一趟,买一艘大型盖伦船再来。
往后他就是船东兼老板,一船拉二三十万两货物,利润翻倍。
陈子履感慨万分,才几年功夫,这小子就赚了一艘盖伦船,真是商界奇才。
正想祝他前程万里,忽然心中一动,陷入了沉思。
夸克琼道:“我的老朋友,不祝我一路顺风吗?”
“当然。但不是现在。你……你可以过几天再走。”
“哦?有事吗?”
夸克琼有点为难:“现在已经十二月了,我必须尽快返回澳门,搭上最后一艘远洋船。你知道的,误了季风,又要再等一年。”
“如果有好事,再等一年又何妨。况且不用等太久。”
夸克琼眼睛一亮,叫道:“愿闻其详。啊,你要买几艘盖伦船武装济州水师吗,我可以帮忙压价。压下来多少,给我两成作手续费就行。”
“不,比这还好。”
陈子履背着手来回踱步,转了好几圈,终于下定决心。
“本侯打算派一个特使去伦敦,刚好与你同行。”
“Oh,MyGod!”
夸克琼不禁发出惊叫:“第一个前往欧罗巴的中国特使,他一定大受欢迎。”
“我想也会这样。所以,请你务必再等几天,没有你同行,我可不太放心。”
“一言为定!”夸克琼大拍胸脯,“不过务必快一些,耽误了风期,就要再等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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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履动作非常快,当天便通知荷兰专员,让其马上出海,把范里克斯找来。
这是最后一次谈判,且只等五天。
五天不见人,后果自负。
荷兰舰队就躲在平壤附近,专员花了三天半回到地方,带着使团踩着点赶到济州岛。
范里克斯日子好像过得挺滋润,一见面便嚣张道:“这样的无礼要求,我们只会宽容一次。希望侯爵阁下真的有诚意。”
“本侯很有诚意,所以特地叫你们来,告知一个消息。”
“哦?侯爵阁下请讲。”
“本侯将派遣一个特使,代表本侯,前往伦敦面见查理一世国王。”
范里克斯瞪大了眼睛,显然难以置信。想了好久才道:“这似乎与我们的谈判无关。”
“有关。如果你的态度还是这么恶劣,那本侯将给英国和EIC送去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特许经营权。中国的丝绸、瓷器,全部卖给EIC。我想查理国王和伦敦市民会非常满意的。”
“你疯了!”
范里克斯顾不得无礼,哇哇大叫起来:“尊敬的侯爵阁下,您为何要对他们那么好。”
“因为他们是你们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