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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1章 列强的总攻
    圣多美岛,自由港要塞。

    

    这间会议室原本是葡萄牙殖民者的餐厅,墙上还挂着一幅圣徒画像,圣徒的表情慈祥而悲悯,像是在说“你们这群海盗迟早要下地狱”。丽璐觉得这个氛围不太吉利,让人用一块帆布把画像盖住了。盖住之后她觉得更不吉利了——帆布上画着一个骷髅头,是某个水手的恶作剧。

    

    七个人围坐在长桌前。伍丁站在墙上挂着的那张世界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把木尺,表情像一个在给病人宣读诊断结果的医生——病情很重,但好消息是还有救,坏消息是药很贵。

    

    “西班牙、葡萄牙、英国、法国、荷兰,”他用木尺在地图上点了五下,“联合出动一千二百艘战舰,分五路进攻我们的全球据点。”

    

    木尺点在北大西洋:“圣多美岛。”点在北海:“瑞典。”点在地中海:“拉斐尔的家族领地。”点在印度洋:“马六甲。”点在太平洋:“新大陆自由联盟。”

    

    “五路。每一路都有至少两百艘战舰。每艘都装备了心核石火炮。”

    

    伍丁放下木尺,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七个人。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打完这一仗,列强的国库就空了。所以我们只要撑住这一波,他们就再也凑不出第二支舰队。”

    

    “撑住?”赫德拉姆的声音从桌子另一头传来,“一千二百艘战舰,你让我‘撑住’?”

    

    “我说的是‘我们’。”伍丁纠正道,“不是我让你一个人撑住。”

    

    赫德拉姆哼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

    

    丽璐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表情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我的船只剩下十五艘能打的。圣多美岛的岸防炮在上次战斗中也损毁严重。两百艘战舰来打我,我是该逃跑还是该投降?”

    

    “都不选。”拉斐尔的声音很平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坐在桌子的一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像一个在棋局中看到了三步之后的棋手。

    

    “他们兵力分散,我们集中。不打全面战争,打‘斩首’——直取每一路舰队的旗舰。”

    

    华梅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我们不等他们来打,主动出击?”

    

    “对。每一路舰队都有旗舰,旗舰上坐着统帅。打掉统帅,舰队就散了。”

    

    赫德拉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五路舰队,五艘旗舰。我们七个人,分五路,每路至少要有一艘能打的旗舰和足够的火力。”

    

    “龙旗舰队可以负责印度洋。”华梅说。

    

    “自由联盟可以负责太平洋。”蒂雅说。

    

    赫德拉姆想了想。“北海交给我。”

    

    “地中海我来。”拉斐尔说。

    

    剩下北大西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丽璐身上。

    

    丽璐从桌上抬起头。“你们看我干什么?我只有十五艘船。十五艘打两百艘,你们是让我去送死吗?”

    

    “不是让你一个人打。”伍丁说,“我会跟你一起去。”

    

    丽璐看着他。“你也去?那谁来盯着欧洲的情报网?”

    

    “欧洲的情报网现在不重要了。”伍丁说,“这一仗打完,要么我们赢了,欧洲的情报网自动归我们。要么我们输了,情报网也没用了。”

    

    丽璐沉默了一会儿。“好。但你要是拖我后腿,我把你扔海里喂鱼。”

    

    “我游泳很好。”

    

    “那我把你绑上石头再扔。”

    

    伍丁笑了。“成交。”

    

    七个人,五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敌人。拉斐尔站起来,把手伸到桌子中央。丽璐第一个搭上去,然后是赫德拉姆、华梅、蒂雅、伍丁。佐伯最后一个,他的手很冷,但很稳。

    

    七只手叠在一起。

    

    “打完各自的目标后,”拉斐尔说,“在圣多美岛汇合。”

    

    “别迟到。”赫德拉姆说。

    

    “你才别迟到。”丽璐说。

    

    “我会带酒。”伍丁说。

    

    “我带茶。”华梅说。

    

    “我带花。”蒂雅说。

    

    佐伯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往下压了压,用力。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力——不大,但很沉。像一把刀放在桌上。

    

    会议结束了。

    

    丽璐第一个走,她的船需要修,她的水手需要休息,她的火药需要重新分配。赫德拉姆第二个,他的舰队在北海等着他,他需要赶在风暴季节到来之前完成部署。华梅第三个,她走之前看了杨希恩一眼,老头站在门口,腰挺得很直。

    

    蒂雅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拉斐尔。”

    

    “嗯。”

    

    “你最近瘦了。”

    

    “没有。”

    

    “你骗人。”

    

    拉斐尔笑了。“可能吧。”

    

    蒂雅看着他,看了很久。“活着回来。”

    

    她走了。

    

    伍丁走之前,在拉斐尔肩上拍了一下。“别想太多。”

    

    “我没想太多。”

    

    “你在想诅咒的事。”

    

    拉斐尔没有说话。

    

    “还剩多久?”伍丁问。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三个月。”

    

    伍丁的手在他肩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够了。”

    

    “什么够了?”

    

    “三个月,够打十场这样的仗。”伍丁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拉斐尔。”

    

    “嗯。”

    

    “等你打完仗,回里斯本种玫瑰的时候,我帮你浇水。”

    

    他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拉斐尔和佐伯。佐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像一把插在鞘里的刀。

    

    “你不走?”拉斐尔问。

    

    “我的路最远。”佐伯说,“不差这一会儿。”

    

    拉斐尔看着他。佐伯的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像在看很远地方的眼睛——此刻看着拉斐尔。

    

    “佐伯。”

    

    “嗯。”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佐伯沉默了一会儿。“能。”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拉斐尔。”

    

    拉斐尔愣了一下。“这算什么理由?”

    

    “最好的理由。”佐伯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门口,“别死。”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拉斐尔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墙上的地图还挂着,五支箭头从欧洲射向全球。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从地中海到里斯本。里斯本。他的家。他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他走出会议室,走上甲板。

    

    “圣格列高利号”停泊在港口里,船帆收着,像一个正在休息的巨人。水手们在甲板上忙碌,有人在擦炮,有人在补帆,有人在吵架——两个水手因为一副牌吵了起来,旁边的人在下注,赌谁赢。

    

    拉斐尔走到船首,扶着栏杆,看着大海。

    

    海很大。大到看不到边。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海染成金红色。远处有一只海鸥在飞,飞得很高,像是在赶路。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里斯本港。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海。他问父亲:“海的那边是什么?”父亲说:“是另一个世界。”他又问:“我们能去吗?”父亲说:“能。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船,就能去。”

    

    他有了船。他去了很多地方。他看到了父亲说的“另一个世界”。但他没有带父亲去。

    

    父亲死的那年,他十五岁。葬礼上,他站在墓前,手里拿着一朵白玫瑰。他把花放在墓碑上,说:“爸,我会去的。我会去海的那边。我会替你看那个世界。”

    

    他去了。他看了。他回来了。但父亲的墓前,再也没有白玫瑰。

    

    “父亲,”他对着海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风能听到,“如果我能活过这场战争,我想回里斯本。在您的墓前,种一株白玫瑰。”

    

    海没有回答。但远处那只海鸥叫了一声,像是在替他答应。

    

    他站在那里,看着太阳慢慢沉入海面。金色变成紫色,紫色变成灰色,灰色变成黑色。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像有人在天上点灯。

    

    “拉斐尔。”身后传来弗利奥的声音。

    

    他转过身。老航海家站在船舱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酒。

    

    “喝一杯?”弗利奥说。

    

    拉斐尔笑了。“好。”

    

    他走过去,接过酒杯。两个人靠在船舷上,看着夜空。星星很多,多得数不清。

    

    “弗利奥。”

    

    “嗯。”

    

    “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弗利奥想了想。“不知道。但如果是你父亲那样的人,应该在一个很好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父亲是好人?”

    

    “因为他的儿子是好人。”弗利奥喝了一口酒,“好人不会凭空出现。总要有人教。”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教过我多少。他只教过我一样——做人要正直。”

    

    “那够了。”弗利奥说,“正直的人,到哪里都不会迷路。”

    

    拉斐尔看着手里的酒杯。酒是热的,烫着掌心。远处,最后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弗利奥。”

    

    “嗯。”

    

    “打完这一仗,我们一起回里斯本。在我父亲的墓前,种一株白玫瑰。”

    

    弗利奥笑了。“好。我帮你挖坑。”

    

    两个人站在船首,喝着热酒,看着星星。远处海平线上,有一道淡淡的光——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某种更远、更模糊的东西。

    

    “那是什么?”弗利奥问。

    

    拉斐尔看着那道光的。“是明天。”

    

    “明天?”

    

    “太阳升起来的地方。”

    

    弗利奥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

    

    “可能是酒喝多了。”

    

    “你才喝了一口。”

    

    “一口就够了。”

    

    两个人笑了。笑声在海面上飘散,被风吹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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