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个刘山,通过一个叫郑金莲的宫女,听说,有个叫王女儿的宫女进入过后宫。”
“了解到这一层,也算是有点眉目了。”
“于是,刘山就赶紧找到那个王女儿,并询问她的身世。”
“结果,那个王女儿却说,自己的父亲姓周,不姓郑。”
“这刘山本来还有些失望,但却得知这个王女儿身上有疤痕……”
“和郑旺描述中的王女儿疤痕不说一模一样吧,也大差不差。”
“嗯,这疤痕是怎么回事呢?”
“说是郑旺的那个女儿王女儿,小时候出痘,右肋有出痘时留下的疤痕,长大时脊梁上还有一处烫伤的痕迹。”
“而刘山找到的这个王女儿,同样有这些疤痕。”
“这,基本上就可以断定这王女儿就是郑旺的女儿了。”
“虽然她说她父亲姓周,不信郑,但她被转卖了很多次,自己本身就已经记不清了。”
“于是,刘山就觉得是这个人,跟郑旺说了,郑旺也觉得是这个人。”
“有一天,刘山忽然找到妥洪,告诉他:那个王女儿,竟然被皇帝选中了,成了皇帝的人,进了乾清宫,这下子,你们都成皇亲了。”
“嗯,刘山毕竟是乾清宫的太监,乾清宫就是皇帝的居所,这王女儿有没有进入乾清宫,刘山可太清楚不过了,他就在现场,说不定皇帝与那宫女嘿嘿嘿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呢!”
“这下他高兴了,告诉妥洪后,妥洪也高兴了。”
“妥洪又转头告诉郑旺,还叮嘱郑旺别乱说。”
“郑旺当时保证的好好的。”
“毕竟,就算跟皇帝女人也不一定怀上龙种不是?”
“结果,弘治四年,朱厚照出生了。”
“虽然当时就说是皇后张氏所生,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传言,就说朱厚照其实不是张氏生的。”
“那这个传言是哪来的呢?”
“很明显,就是这个郑旺了。”
“而郑旺得到的消息,自然也是宫中传出来的。”
“以前或许他还能憋住,但朱厚照降生后,郑旺是真的憋不住。”
“于是,到处宣扬自己是皇亲国戚。”
“当时来贿赂送礼的乡亲多达六百多人,甚至就连驸马之子也来与他交往。”
“可谓声名鹊起。”
“然而,弘治十七年,郑旺就被抓了,罪名是‘冒充皇亲’,后又定为妖言案件,把郑旺、太监刘山、妥氏兄弟一干人犯拿获在监。”
“十二月,朱祐樘亲自审理这件案子。”
“刘山依仗王女儿与皇帝的关系,来为自己开脱,而朱佑樘审查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然后,把郑旺等人送到了锦衣卫审讯。”
“不久后,这案子就结了。”
“说是宫里的王女儿身上没有伤疤,证明不是郑旺的女儿,定郑旺冒充皇亲罪。”
“另,刘山、郑旺等人散布妖言,按律属妖言罪,主犯当处死。”
“定案之后,太监刘山,以太监干预外事的罪名被凌迟处死。”
“妥刚、妥洪以惑众罪处斩。”
“而郑旺这个当事人,本应该与刘山一样被处死的,却只是被监禁。”
“由此,案子似乎也就这样了。”
“可很明显,别说你我了,哪怕是当时的官员,都觉得这里面疑点重重。”
“根据一个叫陈洪谟的官员讲,这件案子,在当时闹得很凶,这已经属于大案行列。”
“审理判决的卷宗存于刑部的福建司。”
“当时有不少人托刑部的人录出副本,作为日后案件有新进展时的一个参考。”
“同时,伴随着知道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也有很多人察觉到了这个案子之中的疑点。”
“说是有人看到过卷宗之中朱祐樘的‘内批’。”
“其中,针对涉案人,朱祐樘有不同的处理结果。”
“分别写到:‘刘山依律决了,王女儿送浣衣局,郑某己发落了,郑旺且监着。’”
“也就是说,如此重大的一个妖言案,只杀了太监刘山,与那妥洪妥刚,剩下的,如,王女儿、郑某(疑似郑金莲)与当事人郑旺,都只是‘处理’。”
“这就很奇怪了。”
“按理来说,这个郑旺就是当事人,要说死,那也是郑旺死。”
“结果这个郑旺不仅没死,却就只是关着?”
“要知道,这可是朱祐樘亲自审理的案件,既然是亲自审理,那当事人肯定都是在场的。”
“朱祐樘这么判,本身就在释放一种信号。”
“弄死刘山与妥洪妥刚,完全可以看做是一种将其灭口的手段。”
“而郑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按照《大明律》:凡造谶纬、妖书、妖言及传用惑众者,皆斩。”
“还是那句话,郑旺应该与刘山是一个罪名,一起斩的。”
“而且,郑旺还多了一条冒认皇亲罪,两罪并列,数罪并罚,理当处死。”
“可他不仅没死,反而还活得好好的。”
“这也别怪当时的官员奇怪。”
“另外,在这件案子之中,本身还存在更多的疑点。”
“首先就是,朱厚照是弘治四年出生的。”
“那时候,坊间就已经有传闻,朱厚照不是张皇后生的,结果,一直到了弘治十七年,郑旺才落网?”
“十多年啊!”
“十多年时间,官府就任由郑旺在民间散播妖言?”
“关键是,你说朝廷不知道耶就罢了,可偏偏连同驸马之子都跑过来结交。”
“那可是驸马之子,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别人不了解宫中的情况,难道他们还不了解吗?”
“最关键的是,这案子还有后续。”
“郑旺不是被收监了么?”
“结果,没过多久,朱祐樘就驾崩了。”
“等朱厚照继位后,不是大赦天下么?”
“当时的刑部尚书就直接将郑旺给放了。”
“正常来说,放了也就放了。”
“只要无人有争议,那也没什么。”
“可事情恰恰就出现在这,嗯,也就是说,到底放不放郑旺,是有争议的,当时的刑部官员,认为此事事关重大,应当请示。”
“嗯,这其实属于正常流程,毕竟,郑旺牵扯的案子本身不小。”
“理应请示一下。”
“可刑部尚书闵珪却说,大赦诏书没有明确载入的罪犯,就应当释放,于是,就把郑旺给放了。”
“这件事,同样被列入卷宗之中,后面的官员看到这里,也在猜测,认为最合理的,且最嫩被人接受的,大概就是这个闵珪受到了朱祐樘的叮嘱,最终,才让郑旺活了下来。”
“正常来说,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郑旺回去之后,依旧坚持说自己是朱厚照的外祖父。”
“于是,在正德二年十月,郑旺的一个乡亲,叫王玺,此人跑到北京,潜入东安门,声称要上奏皇帝生母被幽静的情况。”
“于是,郑旺连同这王玺,第二次被捕了。”
“可经过几次审理,这郑旺与王玺都不认罪。”
“最终,郑旺与王玺被定为妖言罪,处斩!”
“我只能说,这王玺与郑旺也是真的死的不怨。”
“你想搞事情,也得搞清楚朱厚照在哪。”
“正德二年十月,朱厚照都已经搬到豹房里去了,你跑到皇城内,能见到朱厚照才有鬼了。”
“这种事,你让朱厚照知道的话也没什么,但你要是让张太后知道了,那张太后不弄死你才有鬼了。”
“其实事情都已经很明朗了。”
“这郑旺是不是朱厚照的外公存疑,那王女儿是否生了朱厚照也存疑,但朱厚照,绝对不是张太后生的,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其实与张太后与朱厚照的关系,也能看出一二。”
“明实录都很清晰的记下了,朱厚照与张太后缺乏母子亲情,就连朱厚照后来病种,张太后也未曾探视,这哪有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
“更别说,朱厚照还是仅剩的一根独苗了。”
“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