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十年这事,算得上是一个起点。”
“朱厚照的吃瘪,那就更加加剧了他想要干掉张鹤龄的决心。”
“没办法,张鹤龄他们,在弘治年的时候,就已经富的不像话了,又过去十年,不说富可敌国吧,只要抄了他们家,那什么没有?”
“别说有一个妈在这中间阻拦了,就算亲爹活过来阻拦,他也要弄死张鹤龄。”
“只不过,上一次,朱厚照算是打草惊蛇了。”
“想要再次搬倒张鹤龄,可就不是敲一次登闻鼓那么简单了。”
“这就不得不提朱厚照南下了。”
“之前,不管是朱厚照跑到边镇去御驾亲征,还是南下的想法,全都被朝臣阻拦。”
“头一次,朱厚照之所以能跑的出去,那完全就是因为他悄悄溜走的,等他走了好久,朝臣才发现不对劲,等得知朱厚照跑出去之后,朱厚照其实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而有了第一次,后面朝臣们就严防死守,绝对不允许朱厚照再出去半步。”
“直到宁王朱宸濠造反。”
“好嘛,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由于之前在边镇已经取得了一个应州大捷,这一次的藩王造反,按照曾经的惯例,皇帝御驾亲征是没有问题的。”
“参考朱瞻基。”
“所以,朱厚照直接跑出去了。”
“对此,朝臣们自然急。”
“没办法,宁王朱宸濠,涉及到的贿赂等问题,甚至涉及到朝臣上上下下所有人。”
“这才有了王守仁在短时间内平叛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王守仁在平了朱宸濠后,还将所有与朱宸濠往来官员名单等罪状,全都烧了。”
“这事,本身也在明实录之中。”
“不过,现在说的还是朱厚照南下的问题……”
“朱厚照南下,本来就不只是去平叛那么简单。”
“在这之前,朱厚照就已经想要南巡了。”
“只是恰好碰上了朱宸濠造反,给了他一个南下的理由,一个朝臣们没办法阻止的理由。”
“甚至还没跑到半道呢,王守仁平叛朱宸濠的消息就传来,但朱厚照还是按下不表,继续南下。”
“他是去游玩的?呵,真有那么轻松就好了。”
“任何一个皇帝的巡视,都不是游玩那么简单,而是去处理一些他的人无法处理的事情。”
“就比如,这个张鹤龄他们盐引的问题。”
“首先要明确一点,朱宸濠造反的地点,南昌,也就是江西。”
“另外还要说一点的就是,张鹤龄与张廷龄这侯爵封地的问题。”
“嗯,对,哪怕到了明朝的时候,不管是王还是侯,都是有实际封地的。”
“也仅有个别封爵没有对应封地。”
“但大部分,只要是正常爵位名称的,都是有对应封地的。”
“而其中,张鹤龄是寿宁侯,而封地就是在寿宁这个地方,寿宁也就是福建的寿宁县。”
“另,还有张廷龄,他的爵位是建昌侯,以建昌为名的地点挺多,四川有个建昌,但在明孝宗时期,那地方只有中央与土司的军事单位,名叫建昌卫,并没有建昌州、建昌府、建昌县的说法,所以四川这个建昌卫直接被排除。”
“然后就是江西,这里也有个建昌,准确来说,是两个。”
“头一个建昌,在宋朝的时候交建昌军,元朝改建昌路,到了明朝,老朱将其称为肇昌府,但没过多久,又正式改名建昌府,一直沿用了几百年。”
“但这里,也是有人有封地的,也就是益王,是朱见深的第三子的封地。”
“而且,这里是建昌府,属于一府之地,张廷龄一个小小的建昌侯,还不足以拥有这么大的封地。”
“而另一个,就是建昌县了。”
“建昌县位于南康府内,县不大,也不算小,重点是就在水路旁边,以及,旁边就是鄱阳湖。”
“这张廷龄的建昌侯封地,大概率就是在这了。”
“一个江西,一个福建,啧,这不就是当时明朝两大经济区么。”
“说白了,当时,南方基本上已经开始糜烂了。”
“两浙两淮的盐引收不上来,这得找谁?”
“在明朝的时候,不同地区,可也是有不同商帮的。”
“比如山西地区的晋商,浙江地区的浙商。”
“而福建地区,也有闽商,江西地区,还有个江右商帮。”
“但商人终究只是商人,单纯的商人,在大明的地位其实没有那么高。”
“想要长时间稳固自己的地位,稳固自己的家业,靠的是什么?是人际交往?人情世故?还是姻亲关系?或者礼尚往来?”
“当然是靠山二字!”
“什么靠山?呵呵,不就是那些勋贵么!”
“闽商其实还好说,其实与盐挂钩的并不多。”
“真正重点是江右商帮。”
“盐这个东西,在唐朝的时候,就是江右商经营的重要商品。”
“到了宋朝,那更是愈发做大。”
“可以说,真要论华夏最大的贩盐商会,这江右商帮绝对位列其中。”
“更具记载,江西、两湖、西南、两广的盐商大部分是江右商人,西南井盐、两广海盐为江右盐商垄断、扬州苏北盐场、华夏北部长芦盐场也活跃大量江右盐商。”
“由此可见,把江右商人称作盐商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张廷龄这个建昌侯,封地本身也在江西,且还是靠近鄱阳湖的建昌县,如此重要的一个水利位置,简直就是盐帮贩盐的必经关卡之一……”
“再加上,张廷龄俩兄弟本身也手握大量盐引。”
“可以说,在江西,张廷龄绝对可以称得上一声龙头老大。”
“甚至有人都说:‘明世外戚之盛,无过张氏者。’”
“由此可见张鹤龄与张廷龄俩兄弟在弘治、正德朝的权势到底有多大,不说富可敌国,那也差不多了。”
“而宁王朱宸濠正好在江西南昌造反起义,朱厚照要跑来平叛,再考虑到正德十年的时候,朱厚照与俩舅舅的矛盾……”
“这时候,我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不是巧合了,就是朱宸濠故意造反吸引朱厚照过来……”
“当然,这就有些无端猜测了。”
“总之,朱厚照南下巡视的目的,绝对有整治一下俩舅舅的问题。”
“当你钱赚的足够多的时候,身为皇帝还没钱,那你可就要小心了,保不准就要抄家了。”
“只可惜,朱厚照最后还是失败了……”
“他去了南方巡视一趟,朱宸濠手上的所有罪证花名册没有拿到也就罢了,自己人回去还没了。”
“当然,至于最后朱厚照到底有没有查到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是查到了些许,也正因如此,这才加剧了张太后她们弄死朱厚照的心思。”
“连自己丈夫都下得去毒手,就更别说朱厚照还很有可能并不是张太后亲生儿子的情况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