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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说完了,再看看后面……”
“【嘉靖初,都督张锐及太监佛保、谷大用等先后伏法,庄田第宅当没官。】”
“【延龄择便美者,辄抑价买之,为山池台榭,多僭侈逾制。】”
“【奴畜指挥司聪,为之行钱。】”
“【聪负延龄五日金,索之急,遂谋于昶子至,拾曹祖所首事为疏,将讦延龄。】”
“【至阴以奏草示延龄,邀贿。】”
“【延龄遂遣人执聪,发其家,椟中,得奏状,榜聪百,置幽室中以死,令聪子升焚其尸。】”
“【乃与升折券捐责,而稍优遇之。】”
“【升噤不敢言,然常愤詈董至。】”
“【至知终为升所雠,又别与百户胡经及校尉阮彪有隙,是年九月,遂仍拾聪前奏,连及经、彪等奏之。】”
“【事下刑部,逮延龄并诸奴勘鞫,得其擅买违制田宅,及杖杀僧婢司聪事有证,其言阴谋不轨,岁远无左验。】”
“【于是尚书聂贤等以延龄系应议亲臣,具狱词献上……】”
“说是,嘉靖初年的时候,张锐、佛保、谷大用等人先后伏法,他们的田宅,也都被收走。”
“而张廷龄当时就低价购买了那些最好的田宅,并且用来修建林园,亭台楼阁等,很多地方还僭越逾制。”
“而除此之外,张延龄还如同驱使仆人一般对待指挥司聪。”
“让司聪帮他去放债,而且,司聪还欠张廷龄五百两银子,张延龄催的很急,逼得很紧,于是乎,司聪就与天文生董昶的儿子董至密谋,拿曹祖当年告发张延龄的事情写成奏疏,准备告发张延龄。”
“结果,那个董至却暗中把这件事告诉张延龄,同时,还向张延龄说要贿赂。”
“张延龄便抓了司聪,并且搜查他家,在木柜子中找到那封奏疏。”
“张延龄打了司聪一百棍,又将其关在密室之中将其活活折磨而死,又让司聪的儿子司升焚尸,等这事结束之后,张延龄便把那五百两的欠条给毁了,并且不再追讨那五百两欠款,对司升也稍加优待。”
“司升本来不敢声张,但却对董至很怨恨,时常怒骂。”
“对此,董至也知道自己会被记恨,再加上,他又与百户胡经、校尉阮彪等人有过节,于是乎在这一年九月,董至便重新拿出司聪之前的奏章,连带胡经、阮彪等人,一起告了上去。”
“案子下发到了刑部,刑部直接抓了张延龄,以及他的一众仆从进行审问。”
“审问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查明他的确违法强卖田宅,甚至,就连之前打死和尚、婢女、司聪的事情,也一并被捅了出来,且都是有证据的。”
“至于图谋不轨这事,即曹祖之前状告的内容,却找不到证据。”
“不过,就提到的这些内容,就已经可以定张延龄的罪了。”
“不说那婢女与和尚,哪怕就只是司聪,那也是虐杀朝廷官员,你张延龄有九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这张延龄也的确是纯畜生,简直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好家伙,司聪好歹也是指挥,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指挥,但官职绝对不低。”
“结果,竟然被这畜生给活活凌虐致死。”
“还让人家儿子亲自焚尸,简直是畜生中的畜生。”
“毫无疑问,这些事,已经足够定张延龄死罪了。”
“然而,事情又发生了反转。”
“即最后一句,【尚书聂贤等以延龄系应议亲臣,具狱词献上】。”
“为什么说这话是反转呢?”
“重点就是‘应议亲臣’四个字。”
“什么叫应议亲臣?”
“这涉及到古代律法制度了,即八议制度。”
“所谓八议,就是律法对八种特权人物的宽减优待制度,只要符合条件的,都可以减免刑罚。”
“而大明律之中,明确规定了‘八议’包括:亲、故、贤、能、功、贵、勤、宾八类。”
“别的不说,就单说张延龄。”
“张延龄符合哪一个呢?嗯,对,就是‘亲’!”
“亲,就是专门指皇亲国戚。”
“刑部尚书聂贤专门引用这一点,目的就是为了给张延龄脱罪。”
“而这背后到底是谁,那都不用多想了,自然就是张太后了。”
“这下,朱厚熜怒了。”
“【上怒曰:夫谋逆者只论谋与不谋,岂论成否耶?】”
“【因责贤等狥私党比,皆义欺罔,令戴罪会法司及锦衣卫镇抚司从公究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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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谓:司聪非以箠死,其曹祖服毒死,想当时有主使容纵之者,宜并追论。其原问承行法司官吏备列其名以闻。】”
“朱厚熜直接表示,谋反者只看他是否谋反,谁还管他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难道谋反失败就没有罪吗?”
“于是,斥责了聂贤等人结党营私,欺君罔上,命令他们戴罪。”
“于是,又直接命锦衣卫,绕过刑部去查。”
“朱厚熜还说,司聪肯定不是被打死的,嗯,当时还只是认为司聪是被棍子打死的,还不知道关小黑屋凌虐的事。”
“又说,曹祖也肯定不止是服毒自杀,这背后,肯定有人,有人包庇,有人主使。”
“连同当年审理案件的官员重新找出来,追查到底!”
“而后面……”
“【屡诏辄具狱。】”
“【贤等惧,乃勘其奴甘元、张辅及马景等,谓司聪以绞死,曹祖及鼎为妖言,与景等私相传与,谋为不轨。】”
“【延龄逆谋虽无左证,而僭侈多端,凶残成性,罪应论死。】”
“【其兄鹤龄居第相连,坐视不谏,责亦难辞。】”
“【前任刑部尚书张子麟、侍郎张纶、杨茂元及该司郎中祝濬、主事王言、陈能、曹春等,迁延疏慢,以致囚死狱中,皆宜追问。马景等按律各罪有差。】”
“【奏上,上曰:延龄罪在十恶,其迹甚明,宜从重典。第告变人亡,无凭质证,今但以多杀无辜、僭肆不法之罪,按祖宗法诛之。】”
“【鹤龄同恶相济,姑革其爵,其奴马景传用妖言罪死,甘元等十人俱免死,发边卫充军;百户刘经革职。】”
“【其僭造台榭山园,及强买没官房产,令该部查奉处分。】”
“【濬等及子麟等各令巡按御史逮赴京师治罪。】”
“【聂贤罪废之余,特蒙起用,乃不奉公秉法,故狥偏私,姑夺俸一年。】”
“【该司官下锦衣卫拷讯。】”
“【已,延龄上疏自明。上以延龄罪重,责通政司,不宜与封进,夺通政使俸半年,左右通政、参议各三月。】”
“【是夜,流星如盏大,赤色,光明照地,起自中台,东北行,至近浊,尾迹化为白气而散。四更至五更,四方大小流星,纵横交行,不计其数,至晓乃息。】”
“后面就是,朱厚熜一直在催刑部审查。”
“聂贤他们没办法,最终又去重新审了那些家奴。”
“这才得知,司聪是被绞死的,而曹祖与曹鼎是妖言惑众,图谋不轨……”
“张廷龄谋反的证据虽然没找到,但他骄奢僭越,乃至杀人之事证据确凿,按律应当处死。”
“而住在张廷龄隔壁的张鹤龄,坐视不理,不加劝阻,也难辞其咎。”
“而前刑部尚书张子麟等人,导致重犯死在了狱中,都应该追究责任,张延龄的那些普通,也都应该按照律法定罪。”
“这些上奏给朱厚熜后。”
“他说,张廷龄的罪,已经是十恶之列,,应当从重处罚,虽然当年告密之人已经死了,但就现在以滥杀无辜、骄纵僭越等罪名,已经可以定他死罪。”
“至于张鹤龄,与张延龄同恶,先革职去爵。”
“家奴等也有不同的罪行,有的死罪,有的免除死刑,有的发配充军。”
“至于张廷龄那些家产,那就全都充公。”
“而张子麟等人嘛,那就让御史押到京城治罪。”
“而聂贤嘛,本来是罪废之人,应为蒙恩起用,现在还徇私枉法,先罚俸一年。”
“后来,这张廷龄还上疏给自己辩解呢。”
“结果,朱厚熜看都懒得看,甚至还把通政司的给骂了一顿,表示,就张廷龄这样的,你们还给他递奏折?于是,又扣俸禄。”
“至此,这件事,算是彻底结束了。”
“现在,张太后虽然还是那个张太后,可她的权利,也大不如前。”
“这明实录之中结尾还描述一句……”
“是夜,有流星划过,还说,从星空中‘中台’方位升起,向东北方向运行,至近地平线处,尾迹才化作白色气体散开。”
“四更到五更期间,四面八方的大小流星,纵横交错飞行,多得数不清,直到天快亮时才停息。”
“这其实是史官惯用的表达手法,特别是有大案的时候。”
“那个‘中台’,本身是三台星之一,对应人间宰相三公之位,而流星从中台出,行到地平线处消散,意为有高官大臣即将应劫。”
“毫无疑问,这张廷龄真的算得上是大案了。”
“牵扯的人真的很多。”
“我甚至都可以说,朱厚熜在灭了张家本身,就是他的政治加分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