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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 族长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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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光卡尔可以理解,可是金属这个称呼,他从未听闻。

    “暗金色的……很亮,很硬……”见卡尔产生了兴趣,流浪者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小块东西,颤抖着递上去,“我从一个被他们丢弃的废料堆里捡来的……他们说,这叫‘青铜’。”

    卡尔接过那块青铜碎屑,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不大,只有拇指盖大小,表面粗糙不平,布满了蜂窝状的坑。

    这样的东西,他从未见过。而且,这样的材质,不是石头,不是骨头,更不是木头。

    借用流浪者的话,这东西是金属,唤作青铜?

    卡尔将它举到眼前,慢慢转动。火堆的光照在它上面,暗金色的光泽在火光中流转,像一小片被驯服的、凝固的阳光。

    卡尔握紧那块青铜碎屑,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是握住了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力量。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赤裸的贪婪像一条蛇,从他心底最深处爬出来,吐着信子。

    “那个聚落……谁在管?”

    流浪者犹豫了一下,低下头。他的目光躲闪,不敢看卡尔的眼睛,只是盯着地面上那块被踩得发黑的兽皮毯子。

    刚刚卡尔的眼神,太可怕了。

    “是……是雷恩。”

    卡尔的手顿住了,头微微转动。

    雷恩。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卡在他心头十五年。不,不是卡着,是嵌着,深深地嵌在他的骨头缝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十五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个名字。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它埋在了那些被风雪覆盖的、无人问津的往事里。

    可此刻,当它从流浪者嘴里说出来时,他才发现它一直在那里,在他的骨头缝里,在他的血液里,在他的每一个梦里。

    雷恩。

    他姐姐的儿子。

    他的姐姐,那个倔强的、不肯向他低头的雌性。她有着和他一样的银灰色长发,和他一样的浅灰色眼眸,但她的眼睛里总是有一种让他不舒服的东西。

    卡尔知道,那种东西叫骄傲。

    十五年前,雷恩的父亲就是一个懦夫,把在北方冻原上最强大的银狼族带向了衰落。

    而他的姐姐,那个和他一脉相承的姐姐,那个骄傲的雌性,却如同一块绊脚石,挡在他和族长的位置之间。

    他如此强大,他才是被兽神认可,命中注定应该站在最高处的那个战士!

    所以当机会来临时,他没有犹豫。

    叛徒。陷阱。暗夜中的刀光。

    他的姐夫死了。

    他的姐姐被指控通敌。

    他被推举为新族长。

    那一天,他站在高高的祭台上,接受族人的跪拜,寒风从北边吹来,吹得他银灰色的长发猎猎作响。他觉得自己站在世界的顶端,觉得自己终于拿到了应得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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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看到了她。

    他的姐姐莉娅,被两个战士架着,从人群中走过。她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嘴唇干裂出血。但她没有低头。

    她的头昂得高高的,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浅灰色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那种东西,多年以后他才明白,那是蔑视。

    她蔑视他。

    她至死都在蔑视他。

    他把她和她的追随者,一群老弱病残,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直接驱赶到了南方的风雪中。

    他以为他们会死。他以为那些冻饿交加的、被放逐的幸存者,会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无声无息地消失,像一粒尘埃被风吹散,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但十五年过去了。

    他们没有死。

    他们不仅没有死,还建起了一座聚落。有高大的围墙,有充足的粮食,有温暖的房屋,甚至还有他从未见过的金属,那种叫“青铜”的、暗金色的、像凝固的阳光一样的东西。

    几乎是在那流浪者说出雷恩名字的那一刻,整个帐篷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雷恩,前任族长的儿子,也是如今卡尔的亲外甥,居然还活着!不仅活着,还带着那些曾经被他们赶出去的老弱妇孺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即便是强大如银狼族,面对今年这异常的天气,狩猎都开始变得艰难。而那样的一群人,却可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可即便是心中再震惊,如今卡尔在,众人也只敢将心中的震惊给强行压下去。

    跪在地上的流浪者突然开始浑身发抖,而后直接眼皮一翻倒在了地上。

    一人走上前查看了一下,而后扭头看向一旁的卡尔,“族长,人死了。”看模样,还是被吓死的。

    卡尔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冷笑一声,“既然死了,就拿去做捕猎的诱饵。”

    “是。”

    一人连忙上前将地上的尸体拖了出去,剩下的几人也齐刷刷走了出去。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帐篷里就只剩下了卡尔一人。

    卡尔将那块青铜碎屑收入怀中。他的手指抚过它粗糙的表面,感受着那些细小的气孔和棱角。

    帐篷内的火塘烧得很旺,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但仍能感觉到冷风从帐篷的接缝处渗进来,吹得火焰微微摇晃。

    “冷眼。”卡尔叫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那声音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过帐篷的皮壁,传入外面执勤的战士耳中。

    一个高大的狼族兽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的身形高大,比卡尔还要高出半个头,肩背宽阔,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冷眼,卡尔的亲信之一。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划到下颚的狰狞疤痕,那是很多年前与冰熊族战斗时留下的。疤痕很宽,边缘凸起,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像一条蜿蜒的、苍白的蜈蚣趴在脸上。

    他的左眼在战斗中受过伤,瞳孔比右眼浅,是一种浑浊的灰蓝色,看人时总带着一种阴鸷的、让人不舒服的凝视。像是那只眼睛能看穿你的皮肉,看到你骨头里的秘密。

    可就这样的一个人,在卡尔的面前,眼中却只有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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