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顿觉了然。
是啊,学得再相似,包子包得再好,可馅料味道的配方可学不来。
裁衣坊前期打出的名声,还有穿在那些人身上漂亮的成衣,不正是让人尝到了包子馅料的味道吗?
等他们再吃新的包子,自会两相对比。
若是有形无实,便如镜花水月,只需等待,便会碎的彻底。
若当真有本事,那就各凭本事,打擂台。
她心中战意满满,对自家主母的绣工有着绝对的自信,已经想好接下来竞争的激烈。
温和宁却转身回了柜台,拿起记账的毛笔,在一块木牌上写下八个大字:订单爆火,暂停接单。
写完俯身吹了吹递给秋月。
“自今日起,每日照常开市,挂上这个,除了熟人介绍的单子外,不接常单。”
秋月错愕。
“人都踢到门前了,咱们不打回去吗?”
颜君御却愉悦地笑出了声。
“温姑娘这招妙极,看似避战,却给足了别人选择的机会,当试验过之后就会明白,到底哪一家的饭菜更好吃。这波闹剧之后,反而会无形中为裁衣坊大做宣传。”
秋月回神,“姑娘这叫以退为进啊!”
温和宁粉白的小脸更红了几分。
“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妙,我手上未做完的活计的确堆成了山,陆小姐此举倒是能让我缓口气儿。”
这时长青出现在门口,“世子,刑部有事,派人来传话请您过去。”
颜君御嗯了一声,眸光看向温和宁。
“今晚下值后我来接你,一起去看看秦昭,可好?”
温和宁想起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点了点头。
“好,我在店里等你。”
之后,裁衣坊一天都没有一个客人。
而陆湘湘那边却是热闹非凡,全是来做衣服的,其他几家铺子的掌柜也都在,光摆布料的摊子都铺到了门外街上,布料更是调来了一车又一车。
丫鬟跑过来汇报,“大小姐,裁衣坊那边没人了,直接关了店门挂了牌子,说是生意太好排不过来,所以不接单了。”
陆湘湘得意嗤笑,“她哪里是不接单,她是根本就接不到订单,瞧瞧这做衣服的人可全都跑来了我这里。以后她想吃这碗饭,就得好好求着我赏赐了。”
丫鬟满脸恭维。
“还是大小姐厉害,随便一出手就逼得她走投无路,我们派去的绣娘没成功,是不是不需要再派别人过去了?”
陆湘湘却收了笑。
“当然要安排,现在的热闹不过是一时的,想要彻底将温和宁那个贱人赶出京城,必须学到她的手艺。你派人去城外找,找个生面孔,无论如何都要安排进裁衣坊,让她再没机会死灰复燃!”
丫鬟闻言躬身应下匆匆离开。
陆湘湘刚要收回目光,眼角余光却瞥见一袭矜贵绣金蓝衫、系着奢华狐毛披风的颜君御正往这边而来。
那张俊逸如仙的脸,在人群之中更显出众。
她一颗少女心顿时噗通噗通直跳,却并不会和其他女子那般只会羞怯的偷偷看,而是兴奋大胆的快步迎了上去。
“颜世子,好巧啊,你这是刚下值吗?回镇国公府应该不走这条街吧。莫不是要来看看这条街上商铺的营收?”
她仰着下巴,一身火红,张扬而又傲气得意。
在她身后,是客流如云的布坊。
“我知道那裁衣坊是你出钱经营的,若是某些人经营不善让你亏了银子,倒是可以交给我去管理。我的能力,世子应该看得出。”
她故意指了指布坊方向。
“粗略估计,今日店铺的流水就能过千两。旁人或许只觉惊叹,但世子的母亲是经商的高人,留下的店铺更是多如过江之鲫,世子定然对一日千两的流水理解的更明了。”
颜君御似被她的话说动,转头看向热闹的布坊,淡淡道,“陆小姐经营的不错。”
这话,让陆湘湘更加自傲。
她看着颜君御那张让人垂涎欲滴的俊脸,心中越发认定,这就是她的男人。
“颜世子,你上一次在陆府所言,我不认同。你我联姻,门当户对,我更有这个能力,接手你母亲留下的私库,为颜家赚更多的钱,让你的日子过得逍遥无拘束,整个京城,没有比我更适合做你的世子妃。”
她说的直白大胆,眼中皆是自信笃定。
她可是堂堂一品官员的嫡女,配一个纨绔世子还不是足矣。
更何况,她如今经商的能力碾压旁人,简直是不二人选。她都已经开始想象着成婚以后掌控私库,在镇国公府做威慑众人的当家主母了。
长青很是嫌弃的凉凉的瞥了她一眼,转开目光。
这女人,野心都快写脸上了。
自家主君才不会理。
颜君御却态度甚是亲和,难得的耐心,手中玉扇轻轻摇着,煞有介事的看着布坊的热闹,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陆小姐,你这布坊着实小了些。”
陆湘湘一怔,立刻循着他的意思看去,今日客多,的确显得整个店铺异常拥挤嘈杂,反倒是失了高雅贵气,像个廉价的菜市场。
颜君御又指了指布坊两侧的铺子。
“以陆小姐如此惊艳绝尘的经商手段,这么小小的一家布坊实在难以施展,倒不如将左右两侧的店铺全买下来,扩大铺面,才更显气派。”
陆湘湘还是第一次被颜君御如此温和对待,听着那梦寐以求的声音,被夸得脑子都在乱飘,压都压不住。
闻言直接豪气万丈的一挥手,“那有何难,我现在就去谈,很快布坊就会跟世子所想的那般气派,到时,再请世子巡查。”
颜君御轻收玉扇。
“那我等着看陆小姐的本事。”
说完微微颔首,优雅离开。
陆湘湘此刻浑身的血都往脑子上涌,如斗鸡场上扬起了大红冠子的鸡将军,昂首阔步的冲进了左边的商铺,那势如破竹的气场,就算是对方开了天价,她也会当场拿下。
长青瞥了一眼,憋笑摇头。
“世子,你可太坏了,陆家布坊本就不小,若是再加上左右两边的铺子,且不说前期银子的投入巨大,若是后面生意惨淡,岂不是要赔个底朝天?”
颜君御眉角微挑,说不出的矜贵肆意。
“陆小姐豪情万丈,一日流水就有千两,怎么会赔。对了,去把流水数额报给行商司记录在案,将来税收就按这个标准征收,可不能少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