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御书房内，总理大臣鲲鹏再度踏入这方不久前才离开的殿宇。
“不必多言。”
不等鲲鹏开口，华烨的目光已平静地投向他，那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动摇。
“结盟，是将后背托付予彼此的信任。”
“我们与星空神族之间，何来信任根基？”
“更遑论云仲梦的前车之鉴……”华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信任？早已荡然无存。”
任何盟约，都需建立在稳固的基础之上。
尤其是云仲梦撕毁的那份“盟约”，如同毒刺，已将双方间本就稀薄的信任彻底摧毁。
星空神族或许无惧背叛，但天使族，承受不起任何一次背刺之痛。
更何况……
与星空神族结盟？
那无异于将自己绑上对方的战车，成为其变相的打手。
两千亿光年的疆域？
馈赠？
不。
那不过是套上一条装饰华丽的锁链罢了。
“您的意思……是拒绝？”
鲲鹏心中已然猜到答案。
“盟友？”华烨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斩钉截铁，“我们，不需要。”
“……”鲲鹏一时语塞。
结盟分明利大于弊，但他深知陛下的意志不容动摇，唯有躬身领命。
“可以签署停战协议。”
华烨的声音转为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但结盟？免谈。”
“至少，我们需要漫长的时间去观察、去审视，彼此究竟是敌是友。”
信任，需要岁月去沉淀，而非一纸空文。
“臣，明白。”
鲲鹏不再迟疑，深施一礼，悄然退出了御书房。
“陛下……”
鲲鹏离去后，天宫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数据偏差后的困惑响起，“系统综合演算，与星空神族结盟……是生存与发展的最优解。”
推演模型中，华烨王本该应允。
为何现实截然相反？
是哪处变量失控？导致这颠覆性的决断？
“天宫，你错了。”
华烨眼眸深处光芒流转，“或许世人皆以为，傍上星空神族这棵大树，才是我们唯一的璀璨未来。”
“但天使族的未来，只能由我们自己书写定义。”
“其他人，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
“系统演算的最优解？”华烨嘴角浮现出一丝近乎挑衅的弧度，“那本王，偏要试试那条荆棘丛生的险途。”
天宫的策略过于肤浅。
以克隆分身远赴黄昏星域，坐镇所谓的新帝庭，本尊却蜷缩于已知宇宙苟延残喘。
再将资源如做贼般偷运回来研发……
何其可笑？
这种仰仗外力的发展，有何尊严可言？
“准备行事。”
华烨霍然起身，帝王威仪如渊如狱，雷厉风行。
“任何幻想借他人之力强盛自身的念头，皆为歧途。”
“结盟？馈赠疆域？不过是换种说辞，为我们戴上精致的狗链罢了。”
他目光如炬，穿透了眼前的虚妄迷雾，直指那唯一的彼岸：“天使族真正的生路，不在妥协，不在依附，而在于撕裂时空的壁垒。”
“平行时空，才是我们唯一的，也是真正的出路。”
当他话音落下，仿佛已看到那无限的世界在眼前铺展。
待到天使族真正掌握跨越平行宇宙的力量，资源将如星河般取之不竭。
星空神族？
不死种族？
皆将在那一刻，于天使族的荣光之下匍匐。
“明白。”
对此，天宫不再多言。
它同样尊重天帝陛下的选择。
……
经过内阁的讨论与最终定调，决议的结果是：拒绝。
消息迅速传回了帕米星堡。
“很遗憾，马尔长老，维克长老。”
若宁面对来自星空神族的两位长老，传达了天使高层的决定，“经过内阁审议，我们无法接受贵方的结盟提议。”
“但，停战是可行的选择。”
“拒绝？”马尔长老脸上的愕然难以掩饰。
他下意识反问，“若宁女士，难道我们开出的两千亿光年直径星域，还不足以表达诚意吗？”
“恕我直言，天使派遣舰队探索星域之外，所求难道不正是更多的疆域？”
他加重了“两千亿光年”这几个字，试图让对方理解这份馈赠的惊人价值。
他实在无法理解天使的抉择。
维克长老也适时补充，语气带着理性的劝诱：“那片星域资源丰饶程度远超此地。”
“我们是真心希望与天使携手，共同发展。”
“马尔长老的心情，我能体会。”
若宁微微颔首，神情坦然，“不瞒您说，初闻此讯，我也深感震惊。”
“两千亿光年……何等浩瀚的疆土？”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而复杂，“然而，深思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症结。”
“我们彼此仍是交战中的陌生者。”
“战争的血痕未干，贵方却突然慷慨划出如此巨幅星域，并热情结盟……”若宁略作停顿，让接下来的话更有分量，“这会让陨落战士的牺牲，显得如同儿戏。”
“我们的子民，情感上难以接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前一刻还在战场上为文明立场拼杀至死，后一刻双方却握手言欢，甚至成为盟友？”
“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心中的仇恨，该向何处安放？”
“这样的转变，太突兀了，它会动摇子民对文明的信念与信任。”
她将内阁决议背后复杂的情感与现实考量，尽可能清晰地剖析开来。
维克长老试图抓住最后的希望：“那黄昏星域……”
若宁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我很抱歉，维克长老。”
“结盟的提议，无法接受。”
马尔长老沉默片刻，眼中的锐利渐渐被一丝理解的疲惫取代：“罢了……或许，我们双方都怀有忌惮，缺乏了解与信任的基础。”
他接受了现实，退而求其次，“那就如你所言，优先停止战争，寻求和平共处。”
“信任与结盟，可以留待未来慢慢建立。”
他心中关于割让星空神族两千亿光年直径疆域作为前线屏障的盘算，在看到天使坚定的拒绝后，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对方显然不会接受这份“礼物”，至少现在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