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旧金山。
老虎实验室门口,一辆出租车停下。
陈卫东下车,付了钱,站在门口等着。
十一月的旧金山,阳光很好,但风有点凉。
远处的金门大桥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陈卫东就在门口等着下班时间……门开了,沈玉茹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比去年长了一些,扎成马尾。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低着头看,没注意到门口有人。
“玉茹。”
沈玉茹猛地抬起头,看见他,愣住了。
“姐夫?”
陈卫东张开双臂。
“玉茹,惊喜吗?”
沈玉茹愣了三秒,然后文件夹掉在地上,她扑过来,抱住他。
“你怎么来了!”
陈卫东搂着她,拍拍她的背。
“来看看你,顺便——办点事。”
沈玉茹松开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真没劲儿,撒谎都不会!我还以为专程来看我的!”
“办事?你又想干什么?”
陈卫东笑了。
“没什么。就是跟几个老朋友聊聊天。”
沈玉茹狐疑地看着他。
“你确定?”
陈卫东点点头。
“确定。当然了,最重要的是陪陪你!”
两人在旧金山待了三天……
第一天,去金门大桥。
沈玉茹拉着陈卫东,拍了无数张照片。
她让他站在桥边,自己蹲下来,找角度。
“姐夫,笑一个!”
陈卫东挤出一个笑容。
沈玉茹按下快门,然后看着照片,笑得前仰后合。
“姐夫,你这笑得太假了!像被人绑架了!”
陈卫东无奈。
“我本来就不爱拍照。”
第二天,去斯坦福。
沈玉茹带他参观校园,讲那些听课的日子。
图书馆,教室,草坪,还有那家她常去的咖啡馆。
“姐夫,你知道吗,我第一次上课的时候,什么都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全是英文的,我连查字典都不知道怎么查……”
陈卫东看着她。
“后来呢?”
沈玉茹笑了。
“后来就硬着头皮学呗!每天比别人早起两小时,晚上比别人晚睡两小时。三个月后,就能跟上了。”
陈卫东点点头。
“你一直都很棒!我为你骄傲!”
沈玉茹低下头,脸有点红。
第三天,晚上。
两人坐在海边,看着夕阳。
海是金色的,太阳慢慢沉下去,染红了半边天。
远处有海鸥在飞,叫声此起彼伏。
“姐夫,”沈玉茹忽然说,“我好想回国。”
陈卫东看着她。
“为什么?”
沈玉茹低下头,手指在沙滩上画着圈。
“一个人……太累了!”
“天天提心吊胆,FBI的人,还在外面转。罗伯逊说他们没证据,但他们就是不走!”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有时候我半夜醒过来,听见外面的动静,就睡不着。总觉得有人要闯进来……”
陈卫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搂过来。
“玉茹,再坚持半年。”
沈玉茹靠在他肩上。
“半年?”
“对!半年后,我来接你。电话线铺好了,国内的电脑项目也该上马了……”
沈玉茹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话算话?”
陈卫东点点头。
“说话算话。”
远处,太阳终于沉下去了。
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红,然后慢慢暗下来。
沈玉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姐夫,我等你接我回家……”
香港,环亚影业。
陈卫红坐在剪辑室里,看着刚剪好的贺岁片。
《家有喜事》。
屏幕上,周润发正在跟苏念卿斗嘴,连惠玲在旁边添乱,张雪有演一个傻乎乎的小弟,被整得团团转。
陈卫红看得哈哈大笑。
陈卫东推门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样?”
陈卫红指着屏幕。
“自己看。”
陈卫东看了一会儿,也笑了。
这片子,确实有意思。
情节简单,但笑料密集,演员又都是顶流,不火才怪。
看完,他问:“票房预测多少?”
陈卫红眨眨眼。
“你猜。”
陈卫东想了想。
“两千万?”
陈卫红笑了。
“哥,你也太小看我了。至少两千五。”
陈卫东看着她,也没差多少啊……
“这么有信心?”
陈卫红点点头。
“这片子,我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都笑!你想想,观众会不会笑?”
陈卫东想了想。
“肯定会!”
十二月十五号,《家有喜事》上映。
第一天,票房三百万。
陈卫红看着报表,手有点抖。
第二天,五百万。
第三天,八百万。
一周后,突破两千万。
最后,票房定格在三千两百万。
创下香港电影史纪录!
庆功宴上,陈卫红站在台上,拿着话筒,眼眶红红的。
“谢谢大家。谢谢导演,谢谢演员,谢谢所有的工作人员。没有你们,就没有这个奇迹!”
台下掌声雷动。
陈佩佩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姐姐,笑了。
现在,她是香港娱乐圈的女王了!
上海,沈清如的公寓。
她刚过完二十三岁生日。
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过的。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是国家外汇管理局的正式任命。
“沈清如同志,经研究决定,正式任命你为国家外汇管理局特别顾问,副局级待遇,负责海外资本运作事宜!”
她拿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窗外,上海的夜色灯火通明。
黄浦江上有船在走,汽笛声隐隐约约传来。
大学毕业了。
她想起六年前,在秀山屯的那个冬天。
陈卫东敲开她家的门,递给她一包吃的。
那时候她还以为他是个坏人……
现在,她是他的妻子,是国家外汇管理局的顾问,手里管着几十亿美金的资金。
人生,真是精彩。
电话响了。
是陈卫东。
“清如,生日快乐!虽然晚了几天的祝福,但礼物应该到了。”
沈清如愣了一下。
“什么礼物?”
陈卫东笑了。
“开门看看。”
沈清如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大箱子,用牛皮纸包着,上面写着“莫斯科——上海”。
她打开,里面是一件貂皮大衣。
纯黑色的,毛很长,摸上去软得像云朵。
标签上写着:从苏联进口,纯天然,暖和。
沈清如笑了。
“卫东,你从哪儿弄的?”
陈卫东的声音传来。
“托人从莫斯科定制的,喜欢吗?”
沈清如点点头。
“喜欢。”
她顿了顿。
“卫东,我想你了。”
陈卫东沉默了几秒。
“我也想你。快了,快回去了。”
沈清如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件大衣。
“卫东,我二十四了。”
“嗯?”
“我想要小孩了……不然就老了。”
陈卫东笑了。
“谁说的?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十八岁。”
沈清如也笑了。
“贫嘴。”
挂了电话,她拿起那件大衣,披在身上。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看着挺精神。
她笑了笑。
“二十四岁,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