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扭头一看，正是乔爷。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个小六子也在其中，正点头哈腰地跟在旁边。
女工们不认识乔爷，但她们看得出这排场不一般，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小声议论着。
乔爷一行人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了苏月和顾辰的摊子前。
他目光落在了板车上那一大盆红亮亮的狼牙土豆上。
“你们两夫妻怎么来到省城卖这玩意了？”乔爷似乎对盆里的土豆格外的感兴趣。
苏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心里挺意外：“乔爷，你们怎么会过来？”
乔爷还没开口，他旁边的小六子立马凑上前，低声说：“害，我们来厂里办点事，没想到刚开到门口，乔爷就发现了顾兄弟……”
小六子说着，想到顾辰刚才出手的干净利落，忍不住给顾辰竖起大拇指，“顾兄弟，刚才那一下，干得漂亮！”
乔爷抬手，小六子立刻闭嘴退了回去。
乔爷的视线又落回到那盆狼牙土豆上，他指了指。
“这是个啥玩意儿？闻着挺霸道。”
苏月反应很快，立马拿起一个小纸杯，手脚麻利地装了半杯，递过去：“乔爷，我们自己琢磨的小吃食，叫狼牙土豆，您尝尝看。”
乔爷接过来，没急着吃，而是看了一眼站在苏月旁边的顾辰，刚才顾辰出手的那一下，他从车里看得清清楚楚。
快，准，狠，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确实是雪狼部队出身的汉子。
“兄弟，刚才那身手，利索。”乔爷说了这么一句，才低头用牙签扎起一根土豆条，放进嘴里。
土豆条进了嘴，他嚼了两下，动作就停住了，目光复杂的看向苏月，随后他又扎起一根，再次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他放下纸杯，闭上眼回味了一下，才缓缓睁开，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麻而不燥，辣而不呛，吃完嘴里还留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香料味……苏老板，你这调料的方子，可比土豆本身值钱多了，在省城这地界，靠味道就能站住脚的东西，不多了。”
乔爷说完后，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又对着苏月和顾辰说：“行了，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两口子先卖着，卖完了别走，就在这儿等我，我回来找你们有话说。”
苏月脑子转得飞快，上次那批糖，乔爷估计是尝到甜头了，这次找他们，八成还有事。
她点点头，应了下来：“行，乔爷您先忙。”
乔爷没再多说，转身带着他的人上了那辆轿车，车子发出一声喇叭响，就开走了。
乔爷那辆黑头小轿车一走，周围看热闹的女工才敢重新围上来继续买土豆。
“老板，刚才那是谁啊？排场真大！”
“就是啊，吓死人了，我还以为是来找麻烦的呢。”
苏月一边麻利地往纸杯里装着土豆条，一边笑着解释：“一个认识的长辈，过来看看。”
有了刚才顾辰那一下子，加上乔爷那个排场，再没人敢叽叽歪歪，生意好得出奇，排队的队伍比昨天还长。
不到一小时，准备的五十斤土豆又卖了个底朝天。
“都卖完了。”苏月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却不像嘴上那么轻松，她看了一眼顾辰，低声问：“乔爷，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顾辰沉默地收拾着东西，片刻后才开口：“他对你做的土豆感兴趣，也对我的身手感兴趣。”
“看来，麻烦和机会总是一起来的。”苏月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人影朝他们一路小跑过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小六子。
“苏老板，顾兄弟！辛苦了辛苦了！”小六子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全是笑，“乔爷在那边富春楼订好位子了，让我来请你们过去。”
他说着，就主动上手要去帮忙收拾板车上的东西。
“这板车就交给我，我给你们看着，保证丢不了！你们赶紧过去吧，别让乔爷等急了。”
顾辰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月。
苏月点点头：“行，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六子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苏月和顾辰跟着小六子给的地址，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看到了富春楼的招牌。
这可是省城有名的大酒楼，三层高，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进出的人个个都穿得干干净净，十分体面。
门口还停着几辆小轿车，跟他们住的那个城中村完全是两个世界。
顾辰看着这地方，脚下的步子慢了半拍，苏月感觉到了，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略显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温度告诉他，不管是什么地方，她都陪他一起闯。
她拉着他，坚定地走上了台阶。
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苏月报了乔爷的名字，服务员立刻恭敬地把他们领到二楼一个叫“听雨轩”的包间门口，敲了敲门，就退到了一边。
推开门，包间里就乔爷一个人，正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那对核桃，桌上已经摆了四样精致的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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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坐，都坐。别客气。”乔爷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月和顾辰坐了下来。
“苏老板，你上次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乔爷放下核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那话真让你说着了，糖厂一出事，省里这糖价一天一个样，蹭蹭地往上涨，我那四百多斤糖，转手就翻了一倍不止。”
他说着，又指了指桌上的一盘点心。
“还有你那雪花酥，我找了个厨子照着样子做了点，拿到我那几个场子里卖，好家伙，抢疯了！你瞅瞅，托你的福，我这可是实打实地赚了一笔。”
苏月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要是就为了说这点事，犯不着把他们叫到这富春楼来，还摆上这么一桌。
她拿起筷子，给顾辰夹了一块酱牛肉，然后才抬头看向乔爷。
“乔爷，您特意把我们叫过来，恐怕不光是为了说这事儿吧？”
乔爷正端着茶杯，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哈哈笑了起来，声音很响亮。
“哈哈！你这小丫头，脑子就是转得快！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笑完，他的表情正经了些，身子微微前倾。
“行，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我今天在厂门口，看你们卖那土豆，挺有意思，刚才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在省城里，我没吃过第二家。”
乔爷的目光在苏月和顾辰两人脸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苏月身上。
“苏老板，顾兄弟，我乔某人不做小打小闹的生意，今天就问你们一句，这泼天的富贵，你敢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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