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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划过湖面,荡开一圈涟漪。
乌篷船朝着百鸟园驶去。
一到渡口,便有小厮候着迎接。
在小厮的带领下,江嚣和李幼馨步入百鸟园。
入园便是一条青石铺就的蜿蜒小径。
两侧种满了不知名的阔叶树木,枝叶繁茂,将头顶的日光筛成斑驳碎金。
林间时有灵禽探出头来。
这些灵禽也不怕人,歪着脑袋打量来客,偶尔啾啾叫上两声,又扑棱棱飞走了。
沿着小径往深处走,珍禽异兽渐渐多了起来。
有羽如赤焰的火雉,有通体透明的琉璃鹤,有初生不久的风隼蹲。
江嚣一边走,一边暗暗校准雷痕的方位。
近了,越来越近了。
李幼馨还在不紧不慢地介绍着沿途的珍禽,偶尔在某个笼舍前停下脚步,多讲几句来历掌故。
江嚣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暗中引着她朝着黍谷姥姆的方向走去。
绕过一片紫竹林后,前方豁然开朗。
而此刻,庭院中已站满了人。
江嚣的目光越过竹林,落在那一行人身上时。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锦衣华服,面如冠玉,通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
而与他并肩而行的女子,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唯有一袭素白长裙,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金玉首饰。
她的肤色极白,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从未被日光直射过。
站在那儿,衣袂被湖风轻轻拂动,整个人便如一朵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花。
她目光落在园中一只拖着长长尾羽的锦雀上,神态安安静静。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空灵气息。
就是她了,黍谷姥姆。
江嚣仿佛没看到两人身后浩浩荡荡的十几名侍从侍女。
目光朝着黍谷姥姆看去,眉头微皱。
珠子。
黍谷姥姆把布谷杜家的那妖王宝珠藏在哪里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像是把珠子带在身上。
如果此刻偷袭黍谷姥姆,就算的手里,那此行最重要的妖王宝珠也拿不到。
看来还得另想办法。
李幼馨在看到那一行人的瞬间,脸色微微一变。
“江公子,”她压低了声音,“我们走吧,换一处地方赏玩。”
江嚣问道:“怎么了?”
李幼馨又朝那对男女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才轻声解释道:“那位公子,乃是清河崔氏的嫡子,崔运。”
“此人……与李若晴小姐原本是有婚约的。不过就在前段时间,崔家主动退了婚。”
闻言,江嚣微微点头。
这倒是巧了。
他没有多问,说了一声“好”,便转身跟着李幼馨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了一段,直到那片紫竹林将庭院完全遮在身后,江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李小姐被退婚,跟那位白衣女子有关?”
李幼馨的脚步微微一滞。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这话该不该说。
依她的性子,原本是不愿在背后议论这些是非的,嫡姐与崔家的婚约牵扯太多,说错一句话,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她这个庶女吃不了兜着走。
但这位江公子是族主亲口叮嘱要好生招待的贵客,问的话又不算过分,她若避而不答,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了。
她想了想,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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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说没有关系的话,也太过牵强。
“退婚这件事,就是在白姑娘来崔家之后才发生的。
“若晴姐姐为此事气得砸了好几套茶具,在闺房里骂了好些天。”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崔公子对白姑娘很是上心,这几日几乎是寸步不离。
“白姑娘游湖他便陪着游湖,白姑娘赏花他便跟着赏花,连崔家长老请他去议事,他都要先安顿好白姑娘才肯去。
“崔家上下都说,从来没见他们家公子对谁这样殷勤过。”
江嚣不动声色地听着,目光落在前方青石小径上摇晃的树影上,忽然问道:“那位白姑娘,知道是什么来历吗?”
这一问,李幼馨倒是答得颇为流畅,显然之前已经做过了功课。
“她用的名字是白素素,据说是幻雪白家的嫡女。
“幻雪白家,江公子可能不太熟悉,那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隐世家族,世代居住在极北的一座孤岛上。”
“以幻术与冰雪之法闻名。
“他们家自恃血脉高贵,极少与外界通婚,常年在岛上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正因为这样,幻雪家的人大多性子极为单纯,不谙世事,对外面的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说到这儿,李幼馨忍不住又补了一句:“白姑娘那模样,当真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崔公子对她着迷,倒也……不算奇怪。”
她说完,抬起头,却发现身边这位江公子的表情有了一丝极为细微的变化。
江嚣的脚步没有停,面上的神色依旧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但他的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
太难绷了。
不是他实在功夫了得,真的要绷不住了。
不谙世事?
性子单纯?
这些话,和黍谷姥姆那个老妖婆有一丝丝关系吗?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执掌布谷杜家数百年,一手策划了磬鳄妖王狩猎所有算计的老妖婆吗?
难崩之余,江嚣对黍谷姥姆的状态更笃定了。
若非她伤势过重,她绝无可能这般伪装。
她那娇弱脆弱的模样,估计也不完全是伪装伪装出来的,大概是她真实的身体状态。
这一趟百鸟园之行,江嚣算是没白来。
至于这次没和对方接触上,江嚣也不急。
慢慢来,找机会解触便是。
接下来几天,江嚣在李家的客院住下了。
期间,李幼馨隔三差五便来一趟。
有时带些时令瓜果,有时送几册闲书。
嘴上说是“怕江公子闷着”,实际上的那点心思却藏得不太严实。
在她看来,能嫁与江染这般的翩翩公子,总比未来不知何时,被李家安排与一些纨绔、老朽成婚要好的多。
江嚣只作不知,该道谢道谢,该闲聊闲聊,既不疏远也不亲近。
这些天,借助雷纹感应,江嚣已经基本摸清楚这位的活动规律。
自然能毫无破绽地与对方“偶遇”。
这日天气晴好,江嚣闲来无事,又往百鸟园去了。
园中养着一对朱羽鹤,正值求偶时节,雄鹤翩翩起舞,双翅大开,朱红羽毛在日光下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江嚣立在笼前,负手观赏,倒真有几分闲情逸致。
正看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余光一扫,便看见了崔运与白素素一行。
江嚣不动声色,转身欲走。
偏偏这时,一名灰衣侍者小跑着过来,躬身行礼道:
“这位公子留步,崔公子请您过去一叙。”
江嚣脚步一顿,目光微凝。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