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第三治安分署。
木晋盯着电脑屏幕。
东海市治安总署数据库的临时端口已经接入，海量数据从屏幕上刷过。
桌上那张白纸泛着温润的光，一行行字迹自动提取着关键信息。
“东海青苗基金，注册法人：李建业。”
“实际控股方：东海市觉醒者协会副会长，陈长空。”
“资金流向：购买高阶异兽血液，提纯后掺入低配葡萄糖，制成所谓“精神力开窍营养液”，溢价四百倍售卖给未成年人家庭。”
木晋拿起笔，在李建业和陈长空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分署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高阶防具的觉醒者保镖。
男人没穿制服，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觉醒办高级徽章。
大厅里的几个辅警立刻站直。
所长从办公室里迎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王副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
王副主任没理他。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落在木晋身上，又看向旁边被扣押的何立和孙启明。
何立立刻站了起来。
“王主任！治安署越权执法！他们强行查封了晨星的教学设备！”
王副主任抬手，让他闭嘴。
他走到木晋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
“木治安官是吧？”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觉醒培训是专业领域。你们分署不懂里面的门道，容易把事情办坏。”
他从随身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盖章函件，放到桌上。
“把人放了，设备解封。后续由觉醒办内部处理。”
所长在旁边拼命给木晋使眼色。
木晋看了一眼王副主任，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白纸。
白纸上，王副主任的名字已经浮现出来，后面跟着一长串受贿和利益输送记录。
“王副主任。”
木晋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哑意。
“你终端没响吗？”
王副主任皱眉。
“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战术终端震动起来。
不止是他。
整个大厅里，所有人的终端同时发出刺耳提示音。
王副主任掏出终端，扫了一眼屏幕。
天庭特殊作战所通告。
最高死刑。
基础灵力导引术公开。
王副主任脸上的傲气僵住了。
他的手指按在屏幕上，半天没划动下一页。
“这……这是什么？”
木晋把白纸拿起来，递给所长。
“所长，并案调查结果出来了。”
“东海青苗基金涉嫌制造伪劣觉醒药剂，危害人类潜能。牵扯人员名单都在上面。”
所长接过白纸。
看清上面的名字后，他脸色变了。
陈长空。
王副主任。
全在上面。
木晋问：“抓人吗？”
所长盯着那份天庭通告，几秒后，他猛地一拍桌子。
“抓！”
“通知特警队，全城布控！”
“敢反抗的，按通告第二条，当场击毙！”
王副主任后退半步。
他还想说什么，两名治安官已经上前，直接按住他的肩膀。
身后的两名保镖对视一眼，举起双手。
何立和孙启明脸色惨白。
分署大厅里，终端提示音还在一声接一声地响。
江城，幸福小区。
张凡坐在新换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张建国泡的枸杞茶。
团团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弄得满脸都是红色汁水。
米露拿着湿毛巾，跟在后面追。
“老板，门外来了个胖子喵。”
米露竖起耳朵，看向防盗门。
门铃响了，雪鹰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
江城觉醒办主任，钱德海。
他没带随从，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腰弯得很低。
看到开门的是雪鹰，他赶紧挤出笑。
“长官好，我是江城觉醒办的钱德海。我来……我来汇报工作。”
雪鹰侧过身，让他进来。
钱德海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张凡。
灰色卫衣，年轻得不像一位中将。
可刚才那份震动全国的通告，就是从这个客厅里发出去的。
钱德海双腿发软，硬撑着走到茶几前，把公文包放在地上。
“张将军。”
钱德海声音发颤。
“赵明远和吴志强的事，我确实监管不到位。这是他们背着我搞的利益输送。”
“我已经下令查封青苗中心所有分校，相关材料也都带来了。”
张凡喝了一口茶，没看他。
“监管不到位？”
钱德海额头上的汗往下淌。
“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接受组织处分。”
张凡放下茶杯。
“雪鹰。”
“在。”
“调一下钱主任近三年的账户流水和审批记录。”
钱德海脸色瞬间白了。
“张将军！不用查了！我交代！我全交代！”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我收了吴志强的钱。”
“条子是我批的。”
“我也知道他们用改装设备给孩子上课。”
“但我没办法啊！上面有任务指标，
张凡看着他，眼神很冷。
“被逼的？你收钱的时候，没人逼你。”
“你给那些废异能孩子下定论，说他们这辈子完了的时候，也没人逼你。”
张凡站起身，走到钱德海面前。
“我发那条通告，不是为了听你喊冤。”
钱德海抬头，满脸惊恐。
“将军，给我个机会。我在江城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的苦劳，留着跟军事法庭说。”
张凡转身走向阳台。
“雪鹰，让他闭嘴。带走。”
雪鹰上前一步，一记手刀砍在钱德海后颈。
钱德海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两名暗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将钱德海拖了出去。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王秀兰拿着拖把，把钱德海刚才跪过的地方拖了一遍。
“这人谁啊？一进门就跪，把地板都弄脏了。”
张凡随口道：“来交代问题的。”
张建国推了推老花镜，看着张凡。
“小凡，你刚才那通告，动静太大了。”
“爸虽然不懂你们军部的事，但也知道，断人财路，麻烦不会少。”
张凡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
“爸，我心里有数。”
“以前，大家觉得觉醒了废异能，就是老天爷不赏饭吃。只能认命。只能去当保安，去扫大街，去给那些高阶觉醒者当狗。”
“那些所谓的名师，拿着几块钱的糖水，骗走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
“规矩是他们定的。”
张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但现在，我有改规矩的底牌。”
他转头看向张建国，笑了笑。
“他们想让大多数人烂在泥里，那我就把这套规矩砸了。”
张建国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不管你做什么，爸妈都支持你。”
王秀兰把拖把一扔。
“就是！我儿子现在是中将！谁敢不服，老娘催生食人藤咬他！”
团团也举起沾满西瓜汁的小手。
“咬他！”
张凡大笑起来。
他走过去，一把抱起团团。
“走，哥带你去洗脸。”
夜深了。
天庭的四条通告，还在炎黄大区的每一个角落扩散。
各大论坛、社交平台、觉醒者交流群，全部炸了。
“基础灵力导引术公开？！保底七阶？！我没看错吧？！”
“我那个F级的‘指尖发热’异能，是不是也能修炼到七阶了？”
“天庭牛逼！张凡中将牛逼！”
“第四条！废异能重塑方案！下周一公布！我哭了，我真的哭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有人在宿舍里对着终端狂吼。
有人蹲在路边，捂着脸哭。
还有家长连夜把骗子培训班的合同翻出来，拍照上传举报平台。
另一边，许多觉醒培训机构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有人销毁文件，有人转移账户。
有人疯狂拨打上级电话，却只听到一遍又一遍的忙音。
某处秘密基地。
风烈看着战术终端上的通告，冷峻的脸上露出笑意。
“这小子，真敢干啊。”
他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
“把桌子掀了，连碗都给砸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赤龙小队成员。
“全体都有。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从今天起，谁敢在地方上搞小动作，阻挠通告执行，不用汇报，直接拿人。”
“是！”
风烈吐出烟雾，目光转向江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