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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一,晴。
尤本芳再次收到甄英莲的信。
原来她在六月二十六,产下一女,已然取名薛青衿。
“……青衿甚像她姑姑。”
甄英莲初为人母,字里行间俱是欢喜,“我们爷说,像妹妹比像我们两个好,他笨,我软,孩子要是像了我们可就糟了。如今家中的生意,全赖大妹妹,他正愁大妹妹以后不管他了怎么办呢,现在好了,有接力的了。”
尤本芳:“……”
看了这段,她简直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了。
也不知道宝钗要是知道他们是这么她想的,会做何感想。
可惜不是太熟,要不然,她高低得把英莲这些话给宝钗看看。
此时,花枝巷的薛姨妈也收到了薛蟠的信。
确定就是生了个女儿,哪怕信中说,孩子特别像薛宝钗,她也没有半点欢喜。
这世道,女孩儿生来就比男孩子艰难。
而且薛家虽然不比从前了,但家业也还算有一些,只女孩儿怎么成?
还得生孙子。
“给你哥哥去信,让你嫂子好生调养身体。”
薛姨妈道:“回头我这边再遣一个嬷嬷……”
“妈,封婶子在那边呢。”
薛宝钗打断道:“而且医书上说不能连续……”
“医书上的话能全信吧?”
薛姨妈不耐烦的打断。
没得孙子,她心中不舒服,感觉可以朝女儿发个火,“我让你写就写,亲家母在那里又如何?她自己一辈子就生了一个女儿。”
儿媳妇要是有个兄弟,甄家的家产怎么也能保住些。
“难不成你还想你嫂子也跟她娘似的。”
薛宝钗:“……”
此时她真庆幸,嫂子跟着哥哥在流放,要不然,就她娘这个样子,一天到晚还不知道要生多少闲气。
“妈~”
她只能按着脾气劝诫,“您忘了,哥哥是流放,他现在能天天回家,不住流放营,多亏了封婶子。”
薛姨妈顿了一下,“……没有她,凭你嫂子和尤大奶奶的关系,或者我们和你表姐的关系,只要她们写封信……”
“那您就说,要不要过去相求吧!”
薛姨妈:“……”
她终于无话可说了。
“蔚哥儿未出世前,您还劝表姐,先开花后结果也非常好的。”
那能一样吗?
薛姨妈就叹了一口气。
“我们隔了这么远,您写信过去让他们不痛快做什么呢?”
薛宝钗不想一家子分隔两地还乌烟瘴气的,“青衿这个名字就起的极好。”
像她或者像嫂子都好。
“将心比心,封婶子自己吃过的苦,肯定也不想她女儿再吃一遍,就算您不催,她也会在旁边帮着催上一二的。”
宝钗接着道:“再说了,您遣嬷嬷过去做什么呢?那边掌柜、伙计、丫环都有。”
眼线是不缺的。
她都帮她娘读了好几封。
“这么长时间了,您还没发现,封婶子只一心帮扶他们过日子吗?”
嫂子在孕中,都跟着她娘学刺绣。
上个月寄回的松鹤图,她娘特别令人去估了价,说是最少值四百两银子呢。
“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一家人,把心往一处使不行吗?
“……行了行了,我才说了一句,你就有这么多句给我。”
薛姨妈被女儿说的没脾气,“让厨房多染些喜蛋,明儿给贾家和京城几处店铺的掌柜、伙计们,都送一些。”
“再给大家多赏一月月例吧!”
虽然只是一个小侄女,但是,薛宝钗也是高兴的。
给大家多赏一个月的月例,也代表了她和妈对小侄女的重视、喜爱。
“……成,都听你的。”
薛姨妈拿女儿没办法,只能同意。
翌日,尤本芳就收到了薛家送来的喜蛋。
除了蔚哥儿,薛青衿是不在红楼里出现的第二个孩子。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样的变化越来越多才好。
“大奶奶,这是双瑞让人送来的资料。”
万儿拿了几张纸过来,“说是您先看着,不满意,他们再找。”
尤本芳接过来。
翻开前面的空白一页,下一张就是双瑞寻来,感觉适合尤二姐的低阶军官资料。
许安:十七岁,西便门八品城门官,性格温和,见人三分笑,接早逝父亲之职,每日上值三个时辰,家在西城万安巷有两进小院,与寡母幼妹过活。
尤本芳没有半点迟疑的翻向第二张。
沈岩松:十九岁,城防营小旗官,温和隐忍,庄王叛乱,立有小功,不日升职可期,父母早逝,跟着叔父沈长信长大,(注,其为城防营副指挥),家有爷奶,甚为慈爱,分有南城槐花巷小院一座。
赵秉:“……”
尤本芳一个个翻过去,一连看了七个人,都是大差不差。
因为是要求年纪差不多的,至今为止,也就是沈岩松看着稍好一些。
京城出现叛乱的可能性还是极小的,所以城防营总体来说,还是很安全的。
只是,她选的这些人,尤老娘那里,只怕都不会满意。
但是,近来朝尤老娘打听尤二姐的人,就算家世好些的,也只是为他们家的庶子或者庶弟打听。
在家世上那些人可能占着优势,但是,其本人说是读书……,尤本芳令人打听过,也就是混日子。
就是尤老娘自己在算过他们分家后可能过的日子,也不太满意。
更不要说,他们也基本都有屋里人。
尤老娘不在意这一点,但尤本芳不能不在意。
红楼里,王熙凤的手段并不高明,可就是把她生生的逼死了。
她虽然接了她们来,可稍一打听就知道,她们并不是真的亲姐妹。
所以那些说是有点家世,却又看不起尤二姐的,尤本芳干脆就全否了,只让双瑞打听年纪相当,其本人又还算上进,略有家底的。
这样的人,在普通人家里算是极好的。
再加上她给的嫁妆,以后的日子,怎么着也不会太差。
尤本芳现在就愁尤二姐在贾家待久了,心气也高了,看不上这些人。
“晚上三姐儿散学,让她到我这里来一趟。”
这些人都是符合尤三姐当初说的。
先给她看一遍,然后让她去套套尤二姐的口风……才更保险。
她要不同意,那她跟尤老娘说了也没用。
这一歇,尤三姐在尤本芳这里,看了几个人的资料后,就跑去了尤二姐的房间。
屋子里因为有冰盆,比外面可是凉快多了。
“怎么了?你那里没冰了吗?”
发现妹妹盯着冰盆发呆,尤二姐就戳了戳她,“不应该啊,你……”
“冰多着呢。”
“那你老看它做什么?”
尤二姐好笑的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
自从三妹帮着打退了贼人,这屋里的下人,对着她三妹别提多恭敬了。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要是有一天,我们嫁人了,用不起冰……该怎么办?”
冰窖可不是那么好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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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普通的小官之家,都有许多用不起冰的。
除非天太热,会花点银子从冰厂订些。
“……用不起就用不起呗!”
尤二姐拿着扇子摇了摇,“我们还有它呢。”
她们以前都是用扇子的。
日子不也过了。
虽然确实没有如今的好过,但……
从母亲絮叨的某些人家来看,尤二姐心里很清楚,她不可能过上像大姐这样的日子。
没冰——才是正常的。
有冰……,那问题才大呢。
虽然蓉哥儿很好,四妹妹惜春也很好,但是尤二姐不想当继室。
母亲是继室,大姐是继室,到她若还是继室,那三妹以后怎么办?
她不想她们姐妹以后都给人当继室。
“再说了,这京城用不起冰的人家多着了,你不能因为大姐家里有冰,就要求我们以后都有冰。”
在西府那边读书,虽然至今还做不好什么诗,但其他方面尤二姐还是有些收获的。
“……我没这样想。”
“那就好!”
“二姐~”
尤三姐往她跟前凑凑,“你有想过,你将来要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尤二姐:“……”
她还真想过。
“像继父那样的,就挺好。”
对妻子儿女都好。
要不然,她们姐妹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大姐的娘嫁给继父的时候,他好像就是个小旗官吧?”
尤三姐看着自家姐姐,眼睛亮亮的,“你愿意嫁给一个,像他那样的小旗官吗?”
尤二姐:“……”
妹妹从大姐那里来,别是从大姐那里听说了什么吧?
“只要人好,没什么不行的。”
她们姐妹不是公侯家的小姐。
真要算起来,其实比普通人都不如。
但偏偏,她们的颜色又都还好。
尤二姐深知这里面的艰难,所以母亲当初提议当妾,她也没说什么。
京城权贵多,强抢民女的不是没有。
但如今大姐把她们当亲妹妹似的。
真要听了娘的话,给人做了妾……,那可是把继父和大姐的脸都丢尽了。
所以,妾这个选项在尤二姐这里也没有了。
“但……娘那里……”
尤三姐也知道她娘是什么性子,一心一意就想让她们攀高枝儿,“只怕不会愿意!”
有娘在,大姐是不好完全替她们做主的。
“……她当初替我定的张家,又是多好的人家不成?”
尤二姐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老实说吧,大姐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她娘当初还看上那个叫孙绍祖的呢。
结果呢?
孙绍祖就不是个东西。
如今孙绍祖已死,孙家还要被夷三族。
她娘只能看到眼面前的。
能嫁给继父,可能就是她们母女撞的最大运了。
“……娘最近不是在愁你嫁人的事吗?”
史家妹妹的家世倒好,可是连亲姑婆都挑她。
尤三姐道:“她不仅在我们面前唠叨,还在大姐那里说了好几回。大姐就找了几个,跟我们年纪差不多的,不过都是在军中做事的。”
尤二姐:“……”
跟她们年纪差不多的,有官职的可能性太小了。
除非有家里给捐官。
但家里能给捐官的,家世也不会差。
怎么着也不会说到她这里。
那就只能是没什么家世,但于普通百姓来说,又有些家底的人家了。
“……那你……看到有适合的人了吗?”
尤二姐的脸微有些红,但还是强撑着问了出来。
“嗯嗯,有一个叫沈岩松的。”
尤三姐就道:“十九岁,他父母早亡,跟着祖父母和叔父过活,其叔父是城防营的副指挥,他自己也在城防营任小旗官,前些天京城动荡,立了个小功,应该会升官吧!
据说,他性格温和、隐忍,他们家还另外给他分了一处小院。”
“……”
尤二姐在认真考虑。
父母双亡,那她以后,能不能把母亲接过去一起过活呢?
母亲在大姐这里过得很好,但她成婚了,若接都不接……,总是不太好。
能立功,说明手上有些本事。
至少不是完全靠他叔父和祖父母。
“二姐,你觉得怎么样吗?”
“还……还好吧!”
尤二姐感觉脸上有些发热,拿扇子给自己急急的扇了好几下。
“哦~”
尤三姐笑不可抑,“那我就去跟大姐说一声喽~”
“……先别急!”
尤二姐脸上更红了些,“母亲那里我还得跟她说说。”
也免得她从大姐那里听到,对大姐心生怨怼。
“还是快点吧!”
尤三姐道:“人家才立了功呢。”
肯定也有许多人盯着。
尤三姐可怕错失了,“这样,我们一起到母亲那里说。”
“……”
尤二姐看着性急的妹妹,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只能半推半就的被妹妹拉到母亲房间。
此时,尤老娘还正半歪在榻上,由小丫环帮着捶腿。
“娘,我有事跟您说。”
尤三姐朝小丫环摆了摆手,小丫环正捶的手疼,忙高兴的退出了。
“什么事?”
尤老娘看小女儿连端了两个椅子到榻前,只能坐起来问。
小女儿是个无法无天的。
偏又投了她大姐的缘法,大姐儿平日里护的紧,害的她想抓着教训几句都不成。
“嘿嘿~~”
尤三姐确定小丫环走时把门关上了,这才笑着道:“娘,有一个在城防营任小旗官,家里还分给了一个单独院子,年龄又跟我二姐甚为合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