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之巅的死寂，被一阵粗暴的引擎轰鸣声撕裂。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有一头钢铁巨兽正从山脚下横冲直撞而来，履带碾碎岩石的嘎吱声，听得人牙酸。
陈霄把丫丫抱在怀里，倚靠在“夜巡者”摩托车旁，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片新生的暗紫色叶子，仿佛一片微缩的星系，正在缓缓流转。
轰——
一辆漆黑的装甲越野车，直接撞开李家府邸残破的院墙，卷起漫天烟尘，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祠堂前的广场上。
车门猛地弹开。
陆明从驾驶座上一跃而下，他身上穿着一套骚包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架着一副墨镜，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
他看着眼前如同被陨石砸过的景象，先是愣了一下。
空空如也的祠堂，满地跪着如同活死人般的李家子弟，还有那堆混杂着青铜碎块的灰烬。
陆明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快步冲到陈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陈霄和丫丫都毫发无损，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爷！您没事就好！我靠，您这是把李家连锅端了？”
陈霄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得嘞！”
陆明瞬间心领神会，脸上的表情从紧张立刻切换为亢奋。
他转身从装甲车后备箱里拖出一个大箱子，三下五除二就架好了一整套专业的直播设备，包括一台高速无人机。
嗡——
无人机腾空而起，将整个西山之巅的惨状尽收眼底。
陆明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咳咳！家人们！想我了没有！”
“主播没有不告而别，主播只是去办了点正事！”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身后那片狼藉。
“看见了没有！京城西山李氏集团拆迁项目，圆满收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赖李家，藐视天衡司清算令，暴力抗法，现已从京城地图上彻底清除！”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主播玩真的啊？！】
【这是……西山李家？那个号称京城第一风水世家的李家？】
【这哪是拆迁，这他妈是被炮弹洗地了吧！】
【拆迁队长牛逼！说到做到！】
陆明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几步走到那堆李淳风化成的灰烬前，对着镜头啧啧称奇。
“家人们，看见这堆灰没有？”
“这就是老赖李家的前任董事长，李淳风先生。”
“李董事长为了赖掉三百年的烂账，不惜把自己活活气成了灰，这种‘宁死不还钱’的赖皮精神，实在是……令人不齿！”
说着，他转身又从装甲车里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一米多高的巨大锦旗，鲜红的旗面上，用烫金大字写着八个字。
——诚信为本，欠债必还。
陆明找了一根还算完整的房梁木棍，把锦旗绑好，然后像插秧一样，噗嗤一声，用力插进了那堆灰烬的正中央。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镜头，一脸严肃。
“我们天衡司，是讲道理的。”
“人虽然没了，但精神要留住。这面锦旗，就送给李董事长了，希望他下辈子，能做个讲诚信的好人。”
直播间里，礼物和弹幕已经刷疯了。
【哈哈哈哈！杀人还要诛心啊！】
【求李淳风的心理阴影面积！】
【主播，我愿称你为京城第一行为艺术家！】
【专业团队，善后服务一条龙，我只认陆主播！】
京城，无数个隐秘的角落里。
王家、赵家、吴家……所有“门”内世家的掌权者，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手舞足蹈的陆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李家……就这么没了？
那个传承三百年，号称能推演天机的李淳风，就变成了一堆插着锦旗的灰？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气，从他们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直播画面里，陆明显然还没过足瘾。
他操控着无人机，镜头缓缓拉高，越过李家废墟，对准了西山壮丽的云海和落日。
“各位家人们！各位老铁！”
“为了庆祝京城李氏集团破产倒闭，净化营商环境！”
“我，天衡司首席顾问助理，陆明，现在正式宣布！”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从今天起！西山国家级风景区，永久免费向全国人民开放！”
“不要门票！不要停车费！大家随便来！随便玩！”
“欢迎各位老铁，前来李家废墟打卡留念！跟我们这面‘诚信为本’的锦旗合影！”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我没听错吧？西山免费了？】
【陆主播大气！这波格局在大气层！】
【兄弟们，组团去西山旅游！我要去瞻仰一下那面锦旗！】
【感谢李氏集团送来的福利！（狗头）】
直播间的人气，在短短几十秒内，突破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陆明看着那天文数字般的人气值，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正想再说几句骚话，陈霄平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走了。”
陆明一个激灵，连忙回头。
陈霄已经发动了摩托，丫丫坐在他身前，好奇地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锦旗。
“好嘞爷！”
陆-明不敢怠慢，飞速收起直播设备，还不忘对着镜头最后喊了一句。
“家人们，下一站，王家！想看主播直播拆王家大宅的，把‘专业’两个字打在公屏上！”
说完，他直接掐断了直播，手脚麻利地把所有东西扔回装甲车，一溜烟跳上驾驶座。
“爷，我们现在就去王家？”陆明发动车子，跟在摩托车后面，小心翼翼地问。
“嗯。”
“那……还跟刚才一样？”
陈霄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他们家的账，比李家多。”
陆明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比李家还多？那得拆成什么样？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刚刚收到的，来自京城各方势力的加密消息，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京城，要彻底变天了。
而在西山脚下，负责封锁的龙骧军指挥部里。
昆仑序列的首长，看着屏幕上那辆缓缓下山的摩托车和紧随其后的装甲车，他沉默了许久，才拿起通讯器。
“命令，所有单位注意。”
“解除对西山的封锁。”
“另外，通知交通部门，从西山到王家大宅沿线，开辟特别通行路线，全程绿灯。”
通讯器那头，传来下属迟疑的声音。
“首长……这……这不合规矩。”
首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决绝。
“清道夫在扫垃圾。”
“我们只需要保证，别让垃圾，脏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