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半空滴落,砸在青砖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圣殿使者悬浮在百丈高空,金甲碎裂,披头散发,他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澹台澜手腕翻转。
精钢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插回刀鞘。
“门主,不砍了?”鬼厉扛着加特林,满脸遗憾。
“砍他脏了老娘的刀。”澹台澜踢开脚边的碎砖。
她转身走向阵法中枢。
“社恐,把最高权限的直播通道打开。”
大徒弟双手在阵法晶板上拉出一道残影。
“门主,全网强制弹窗已就绪!”
澹台澜走到玉简镜头前。她扯了扯领口,露出了危险的笑容。
“开播。”
千万里之外,修真界各个角落。
刚刚还在论坛里疯狂输出的修士们,腰间的玉简齐刷刷亮起红光。
屏幕画面强行跳转。
澹台澜那张嚣张的脸,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未开美颜,也未加滤镜。
她背后,是那面布满裂痕的城墙,以及天上那个苟延残喘的圣殿使者。
“修真界的老铁们,大家辛苦了。”
澹台澜清脆的声音,顺着阵法节点传遍三界。
“刚才那场键盘保卫战,打得很漂亮,老娘说到做到,今晚参与发帖的,明天全来自在门领赏!”
弹幕瞬间爆炸。
【散修王二狗:门主大气!我发了三百条,手都抽筋了!】
【天剑门外门弟子:人在宗门,心在自在门!门主,我能去你们那扫地吗?】
澹台澜抬起手。
向下压了压。
“行了,都先闭嘴,听老娘说两句。”
全网的弹幕瞬间清空。
数以亿计的修士,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缓了。
澹台澜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玉牌。
玉牌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东西,大家都不陌生吧?”
她将玉牌怼到镜头前。
“圣殿发行的九天赐福牌,售价一千块中品灵石,四大宗门规定,每个散修必须购买,否则就是对上界不敬,取消进入集市的资格。”
屏幕前,无数散修摸着自己干瘪的储物袋,脸色难看。
“我问你们,这破牌子,除了能在黑夜里当个灯泡,还有什么用?”
澹台澜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坚硬的赐福牌被她硬生生捏成一团粉末。
金色的粉尘顺着指缝洒落。
“刚才这老小子要在咱们头顶降下天罚的时候,你们挂在脖子上的赐福牌,发光了吗?保护你们了吗?”
死寂。
修真界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穿过罪恶之城的街道。
“社恐,把镜头拉近。”澹台澜又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
“《青木诀》残卷,散修入门必练功法,你们知道这玩意儿在圣殿的藏经阁里,被改了多少处吗?”
她翻开书页,指着其中一行。
“第三层,灵气逆转,强行压榨丹田潜力。练了这功法,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突破元婴!只能永远当个底层的打工人!”
“他们把完整的功法藏起来,把这种断子绝孙的残次品高价卖给你们,这叫恩赐?”
撕啦。
功法被撕成碎片,随风飘散。
澹台澜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金属箱。
“放屁的赐福!全他妈是敛财的工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音浪震得玉简屏幕微微发颤。
“几千年来,他们告诉我们,灵气是上界恩赐的。修为是天道赋予的,我们下界蝼蚁,生来就该跪着,就该感恩戴德!”
她指着脚下的土地。
“你们自己摸着良心问问!灵脉全长在我们脚下的泥土里!”
“是我们这些底层修士,一镐一镐从灵矿里挖出来的!”
“是我们拿着命去秘境里拼出来的!”
澹台澜双眼通红,直视着镜头。
“为什么要跪拜上界?”
“他们给我们灵气了吗?”
“他们给我们发过一块灵石的工资吗?”
她猛地指向天上那个摇摇欲坠的使者。
“他们什么都没做!他们只是高高在上地坐在云端,用所谓的天道和规矩,把我们圈养起来!”
“他们根本不配做神仙,全是一群榨取我们血汗的恶棍!”
这一番话,深深震撼了每一个修士。
千万年来固化的思想,在这一刻开始动摇。
玄天宗山脚下。
一个断了左臂的老散修,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玉简。
他回想起自己为了凑齐买赐福牌的灵石,去猎杀妖兽被咬断手臂的场景。
他猛地扯下脖子上的金牌。
狠狠砸在地上。
一脚碾碎。
“去你大爷的圣殿!”老散修红着眼眶嘶吼。
这声怒吼,成了爆发的开端。
修真界各地的散修集市上,无数修士扯下身上的圣殿信物,砸碎了供奉的神像。
众人的愤怒,顺着天网论坛迅速蔓延。
【匿名药农:门主说得对!凭什么我们种的灵草,要上贡七成给圣殿?我不干了!】
【匿名符师:老子画了一辈子符,连个道侣都娶不起,钱全被四大宗门和圣殿抽走了!吸血鬼!】
【自在门扫地僧: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干翻圣殿,自己做主!】
信仰崩塌了。
修士们的怨气彻底爆发。
玄天宗大殿内。
四位掌门看着玉简屏幕上的弹幕,浑身冰凉。
天剑门掌门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全完了……底层的规矩,被她彻底砸碎了。”
丹塔塔主双手抱头。
“她这哪里是在卖货,分明是在煽动造反啊!”
半空中。
圣殿使者看着下方沸腾的城市,感受着天地间彻底逆转的气运。
他张开嘴,想要怒斥。
“大逆……不道……”
声音十分微弱。
他引以为傲的法则之力,在全修真界觉醒的意志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夜妄站在城墙上,暗红色的长袍随风翻滚。
他看着澹台澜的背影,眼神狂热。
“本尊当年只知道杀人。”夜妄低声自语,“你这女人,却知道如何杀心。”
澹台澜转过身。
她看着镜头,狂傲地笑了笑。
“今天,我澹台澜在这里立个规矩。”
“从今往后,修真界不归天管,不归圣殿管。”
“谁敢再拿天道压人,老娘绝不放过他!”
她打了个响指。
“社恐,关播。”
玉简屏幕瞬间黑屏。
但修真界的怒火,才刚刚点燃。
独立思考的意识,已经深深扎根在数以亿计的散修心中。
这种意识正在迅速蔓延,即将改变这片虚伪的天地。
澹台澜抬起头。
天上那个彻底失去力量的金色身影,正从半空直直坠落。
“砰!”
使者砸在护城河外的荒地上,砸出一个深坑。金甲碎裂成铁片,再也爬不起来。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思想课上完了。现在,该去捡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