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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染红地面,也震慑了所有人的心。
杀完邵德,邵亥再次缓缓转向大堂内的邵平和邵洛。
这两个人,虽然不像邵德那样罪大恶极。
但邵氏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他们一样脱不开干系。
邵平确实从未贪图过钱财,但他对权力的渴望,却是导致左修文被罢免的直接原因。
至于邵洛,在担任海军副司令后,更是天天饮酒享乐。
将舰队所有事情都扔给了何傅,完全就是一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蠢货!
“这两个人,拉下去,关起来听候发落!”
两人听到这个命令,反倒是松了口气。
为了保留最后的体面,他们也并未多说什么,任由守卫上前铐住了双手。
在路过邵亥身边,即将走出大堂的最后一刻。
邵平还是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这个侄子。
“盟主,兹事体大,务必……务必先行安抚舰队的情绪,稳住军心,再另做打算啊!”
邵亥不耐烦地对他挥手,再也不多看一眼,便转身走回大堂。
这里,本应是他夜夜笙歌、游龙戏凤之地。
现如今,却满地鲜血,茶杯碎片和破碎的茶几散落一地。
他随便找了一张还算完好的凳子坐下,疲惫地揉着眉心。
此刻,偌大殿内仅剩下两人一尸。
邵平的话说的有道理。
稳住军心,另做打算。
可是,该如何打算?
按血炎舰队目前的推进速度,这周之内就会再次兵临城下。
如果此时再想不到任何补救的办法,那邵氏联盟,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一旁的邵允却缓缓摇着头。
他与左武关系莫逆,自然比旁人更清楚邵氏如今的虚实。
到了如今这副局面,也不得不将心里那个最不该说的想法,说了出来。
“盟主,恕我直言。”
“您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依我之见,还是尽早派遣信使,去与血炎和夏商进行谈判,以免贻误了最后时机啊!”
邵亥捏着眉心的手指陡然一挺。
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他,气的怪笑起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投降?”
邵允迎着他那要杀人的目光,也没什么不敢说的。
要想保住邵氏联盟不被彻底覆灭,保住邵氏一族的血脉,如今也只剩下了这一条路可走。
于是直言不讳道:“正是如此。”
“联盟舰队尚有八十余艘战舰,将士们也还在,这些都是我们谈判的有利条件。”
“夏商既然能让一穷二白的圣龙与血炎合并,那我们也可以争取一下。”
“就算他不接受合并,我们交出舰队与全部武力,或许……还能保住您的性命,保住您现在所享受的一切。”
砰——!
邵亥猛地抄起身旁一个茶杯砸在了邵允脚下,摔得粉碎。
随后站起身厉声质问道:“保住我现在享受的一切?一旦我真的投降,岂不是成了阶下囚笼中鸟!”
邵允面不改色,上前一步道:“就算如此,也总比主岛被人家几发舰炮轰平,所有人玉石俱焚来得好!”
“你!”
邵亥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这就是邵氏的肱股之臣!
这就是联盟的督主啊!
外敌环伺,不想着如何破敌御侮,给出的唯一方法,竟然是让他这个盟主去投降!
何其荒谬!
何其可笑!
“你是不是忘了,血炎现如今已经和圣龙合并!圣龙以后就是常市新的主人!”
“我们邵氏,和圣龙有着什么血海深仇你心里不清楚?!”
“你居然还妄想着,他们能放过我们一马?!”
“深渊联盟欺骗我们的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血淋淋的教训还不够。”
“你转头就敢去相信那个一心想要致我们于死地的血炎和圣龙?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邵亥看了一眼左武的尸首,冷笑道:“非是我想要投降。”
“如果您以往,但凡能与左司令同心同德,多听他一句劝,现如今的局面又何至于如此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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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邵亥都愣了一下。
随后猛地站起,几步冲上前去,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邵允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大堂中回荡。
邵允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顿时淌出殷红鲜血。
邵亥指着他的鼻子,冷冷说道:“你这是在怪我?!”
“你他妈的意思是说,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
这近乎无理取闹的质问,反而让邵允冷静下来。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血迹,看着那一抹殷红,冷哼了一声。
“既然盟主想把话说的这么明白,那就恕我实话实说了!”
说完,他便眯眼盯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邵亥,每说一句,就朝着邵亥逼近一步。
“当初左司令要打开北通市隘口寻求庇护时,但凡你点一次头!”
“但凡你出言反对邵阳的提议!事情怎么可能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要是你平时对联盟的事务但凡上心一点,对
“邵氏又如何能从根子上就烂掉!”
邵允又逼近一步,高大身影几乎将邵亥完全笼罩。
说到此处,他反手指向左家父子,悲愤道:
“左司令为了联盟鞠躬尽瘁,你呢?你在做什么?你除了享乐,除了猜忌,还做过什么!”
“要我说,大哥临死前说的对,你就压根没资格做这个盟主!”
“你要是还想保住邵氏血脉,就早点交出盟主之位!”
“让左将军,带领邵氏度过这次难关!”
几句话之间,两人便已经快要脸贴着脸站着。
一高一矮,一壮一弱。
邵允人高马大,双目圆睁,怒发冲冠。
而身材纤细,面容本就偏向阴柔的邵亥,此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倒真有几分像是被恶霸欺凌的弱女子一般。
但谁也没有退缩,皆是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时。
一直跪在地上的左修文,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手轻轻合上父亲的双眼,随后抱起了他的尸首,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艰难,仿佛抱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岳。
站稳后,瞧着面红耳赤的邵亥,眼中再无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失望与决绝。
“在很久之前,父亲便已经推演出邵氏会在与血炎的争端中必败的结局。”
听到这话,邵亥心中陡然一震。
而左修文却没有理会,继续用平静到令人心寒的语调说道: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如果你还想打下去,那我便出去替你安抚好舰队。”
“让你拿着那仅剩的八十艘战舰,去与血炎拼个你死我活,搏一个尊严。”
“如果你想投降,那我也去帮你安抚好舰队,让你拿着这五支舰队作为筹码,换取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
邵亥心中陡然一震,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修文哥……你……你不帮我了?”
“你不帮我御敌了?你不替左叔报仇了吗!!”
左修文也看着这个一同长大,比自己小了几岁的男人。
帮你?
我已经帮你够多了。
我父亲帮你得更多。
然而你却苟贪眼下之欢,不念身后之忧。
但凡你听得进一句劝,但凡你有一次能采纳我父亲的建议,邵氏联盟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这么一个人,谁又能帮得了你?
不过这些话,他已经不想再说了。
父亲在世时,类似的话,何曾只说过一两次?
于是,他只是抱着父亲的尸首,缓缓摇了摇头。
“仇,是邵阳与深渊联盟的,他们马上就会因此而付出代价。”
“至于你……告诉我你的选择足以。”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