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初朝安衍摆摆手,“先知你过来。”
安衍被单独叫走,沈二撸起袖子加入他们,“师兄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引青正在劈柴,斧头举过头顶,落下去,木桩裂成两半,动作干净利落。
闻言,正想招呼沈二过来,青隼先一步把人叫走。
“小二这边,帮忙把土豆切成丝,萝卜切成块。”
“好,包在我身上。”沈二做菜不咋滴,刀工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圆溜溜的土豆在她手底下慢慢变成细丝,青隼处理着手里的鸡,抽空看她一眼,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不错啊小二,你这刀工都快赶上师父了。”
“师兄说笑。”
沈二视线不经意一扫,看见齐初和安衍两个正在裁红纸,问了一嘴:“师父他们这是在写对联?”
“对。”青隼回道:“平常师父懒得写了,天玄宗四季如春,过年也没个年味,但是今年不同。”
“那怎么现在才写?”
“因为师父一直在纠结找谁写。”小鱼回答沈二,提到这个,他笑得开怀,“我们几个,甚至连引青师兄的字都入不了师父他老人家的眼。”
“师父还扬言,找不到顺眼的就不贴了,所以才拖到你们回来。”
“明天才是年三十,到时候再贴也不迟。”青隼说。
原来是这样,沈二懂了,她字都没认全,不追求什么好不好看,能写出来就不错了。
土豆和萝卜切好,小鱼把拔完毛的鸡递过来,“师父说鸡炒着吃。”
沈二懂了,又开始砍鸡肉。
等饭菜上桌,天已经完全黑了。
安衍不知同齐初说了什么,齐初乐呵呵的,口中不停说着:“好好好,非常好。”
等齐初落座后,几人才相继找位置坐下,连息玄都在沈二和安衍中间有了位置。
芹菜炒鸡块,清炒土豆丝,萝卜炖肉,还有个鸡蛋菜汤,主食是大米饭。
沈二早已饥肠辘辘,就等齐初和几个师兄先动筷子。
齐初视线扫过几人,呵呵一笑:“老夫今天高兴,你们几个,除去几个小的还有青隼,都陪老夫喝一杯。”
辈分最小的安衍自觉起身,捧起齐初的酒坛,给齐初和引青先后倒了一碗,轮到他们两个的时候,他犹豫了。
沈二看着他,在心里暗暗道:“别喝,你什么酒量心里没点数吗?”
安衍:“……”
可是这酒真的很香。
“……”
“杵那干嘛呢?倒酒。”齐初发话了,“老大不小,在家喝点酒怎么了?又不是在外面。”
安衍嘴角微扬,给自己和沈二一人倒了一杯。
沈二低头看着面前那杯酒,酒液清亮,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酒香从杯口飘上来,钻进鼻子里,醇厚绵长。
确实很香。
引青凑过来,低声道:“这坛是师父三十年前酿的,一直舍不得喝,就是因为今天你们两个回来,所以这酒,你们两个多少得沾点。”
沈二点头,表示明白,又暗暗对安衍说:“你闻闻就行,别真喝了,饭还没吃。”
安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嘴角扬了扬,“知道。”
齐初举杯,“来,让我们欢迎小二和先知平安回家。”
“欢迎师弟。”
齐初一口干了,放下空杯子,抹了把嘴,眼睛亮晶晶的,直呼:“好酒!”
看齐初喝得那么痛快,沈二迟疑地抿了一小口,先是甜,再是辣,然后是一股热流,从喉咙滑下去,烧到胃里,又从胃里烧到四肢百骸。
顿时感觉脸色火热热的,耳朵烫得像被火烤过,她手贴住耳朵,用凉丝丝的手背去捂了下。
不愧是三十年的老酒,太猛了。
“都别愣着,吃饭吃饭,这鸡不错,肉甜,你们两个多吃点,在外面奔波都饿瘦了。”
沈二咧嘴一笑,“那肯定不会跟师父客气的。”
吃到后面,青隼和引青,还有三个小的相继走了,桌上独留齐初和安衍,还有个趴在桌上的沈二。
她脑袋晕乎乎的,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去听他们聊天,本来是不想听的,奈何齐初提到自己。
“你们这一行有没有遇到什么大事?老夫看小二底蕴充沛不少,有种脱胎换骨的迹象。”
安衍知道什么都瞒不住齐初,便将沈二化形成兔子,以及沧桑江一行告知。
当然,排除掉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化形?”齐初眉头一挑,目光落在沈二身上。
沈二被盯得有些不太舒服,扭捏着转头,换了个方向。
安静了几息,齐初点点头,“行,老夫知道了,此时切记不要告诉其他人。”
安衍颔首,“了解。”
沈二似乎很不舒服,哼哼唧唧的,安衍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看向齐初,“师父。”
样子像是还有话要说。
“嗯?”
酒劲上来,齐初的眼神有些迷离,神态还算清醒。
“沈二此行还得了个小字。”
“哦?是谁起的?”
安衍道:“是她家中长辈。”
沈二也到该起小字的年纪了,她无父无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按理来说应该由齐初来起。
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安衍也不能确定那个人是谁,只能说是沈二的长辈。
齐初没有多问,“叫什么?”
“梅京。”
“哪两个字?”
安衍答:“雪胎梅骨,京解之才。”
齐初愣了愣,眼中有异样闪动,“不错,好字,就是女气了些,不过也好。”
说完这句话,齐初站起来,把酒坛的盖子盖好,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宝贝。
他走到屋门口,回头看了安衍一眼,“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桌子我待会让小鱼他们收拾。”
这回轮到安衍愣住,他目送齐初进入屋里,低头看向面前桌上那杯没动过的酒。
伸手……
沈二悄悄睁开一只眼,听完他们的话,她总感觉齐初是知道了什么,但不能确定,想去问安衍。
刚直起身,就看见不得了的一幕——安衍拿起酒杯。
“别!!”
沈二惊呼,可已经来不及了。
杯里的酒被他一口喝干净,看着他喉结滚动,沈二心凉了半截。
“安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