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南庆京都的皇宫大殿上庄严肃穆。
早朝正式开始了。
庆帝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稳稳坐在龙椅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群臣。
庆帝清了清嗓子,当众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
“太后感念大庆近日风波不断。”
“为了新太子能够顺利继位,也为了大庆的江山永固。”
“太后决定近日便离宫,前往大东山诚心祈福。”
这番话一说出口,整个朝堂立刻沸腾了起来。
群臣们纷纷高举着笏板,大声叫好。
大家都在拼命称赞太后体恤天下,称赞陛下孝感动天。
朝堂上的气氛变得无比热烈。
可是坐在角落里的陈萍萍却始终板着一张脸。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
陈萍萍的内心深处已经生出了极大的疑虑。
太后那个老妇人向来惜命,怎么会突然想跑去那么远的大东山。
他把这几日的事情串联在一起想了想。
他立刻猜到庆帝这肯定是要对付李长生了。
太后祈福,不过是个骗天下人的幌子而已。
范建低着头,满腹狐疑地揣测着这道旨意背后的深意。
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实在是蹊跷得很。
......
南庆京都的皇宫大殿上,早朝的议事还在继续。
群臣们纷纷高举着笏板,大声称颂着太后和陛下。
三皇子站在前排的皇子序列之中,恭敬地低垂着脑袋。
他借着宽大朝服衣袖的遮掩,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朝堂上的局势他可是看得比谁都透彻。
太后哪里是去什么大东山祈福。
庆帝这番安排,摆明了是要对李长生和范闲动手了。
大皇子远在边疆,二皇子已经死了,太子也被死了。
只要李长生和范闲这两个心腹大患,在大东山彻底倒台。
这大庆未来的储君之位,除了他李承平还能有谁?
三皇子强压着心头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继续装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站在武将队列末尾的范闲却是眉头紧锁。
面对庆帝这突如其来的册立太子和祈福旨意,他整个人都显得无所适从。
范闲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最前方的李长生。
李长生的态度平静得出奇,连半点波澜都没有表现出来。
正是这种反常的态度,让范闲感到无比迷茫。
这种命运被人随意拿捏的感觉,让他十分憋屈。
范闲暗自在心里拿定了主意。
必须要赶在前往大东山之前,尽快查清母亲叶轻眉当年的死因。
只有弄清楚当年的真相,他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怎么走。
“......”
高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庆帝,将殿内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此时更是胸有成竹,悠哉地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知道李长生这等聪明绝顶的人,一定已经有所察觉了。
但这正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
大东山之行,恰好可以用来彻底试探李长生的底线。
如果李长生不想坐以待毙,选择造反。
那大东山就是他为李长生准备的绝佳坟墓,等待李长生的必是死路一条。
如果李长生不敢造反,便只能老老实实等着被他一点点削掉权柄。
不管李长生怎么选,最后的赢家都只会是他这个大庆的皇帝。
庆帝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真的很想看看,李长生被逼到绝路时会是何等狼狈的姿态。
庆帝收起那些翻涌的心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声宣布。
“三日后!”
“朕陪太后正式启程,前往大东山祈福!”
“退朝!”
伴随着候公公那尖锐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这场暗流涌动的早朝终于散去了。
……
早朝结束后。
李长生没有在皇宫内外多做半点停留。
他径直坐上马车,回归了定安王府。
穿过层层把守的前厅,李长生来到了王府最为静谧的后院。
叶轻眉此时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棉布,正在仔细擦拭着那把巴雷特狙击步枪。
李长生走上前去,在叶轻眉对面坐下。
“怎么回得这么早?”
叶轻眉随口问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李长生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庆帝那个老狐狸刚才在朝堂上发话了。”
“三天之后,他要陪着太后亲自前往大东山祈福。”
“他还当众册立了范闲为当朝太子。”
李长生将朝堂上的消息如实道出。
叶轻眉听完这番话,直接把手里的棉布扔在了石桌上。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冷意。
只稍微一琢磨,叶轻眉立刻就猜透了庆帝的真实心思。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东西,分明是在挖坑算计她的儿子。
叶轻眉心里顿时觉得十分不爽。
真当她叶轻眉是好惹的泥菩萨不成。
自己才刚现身没多久,这老东西就开始作妖了。
叶轻眉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后院待着太闷了。”
“我借口出去随便逛逛,透透气。”
叶轻眉随便找了个借口,语气十分随意。
她转身拿起一块厚实的黑布。
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把巴雷特狙击步枪包裹得严严实实。
叶轻眉将包裹好的长枪直接背在了背上。
随后她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定安王府的大门走去。
李长生坐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叶轻眉离去的背影。
他一眼就看穿了叶轻眉的小心思。
什么出去逛逛,分明是带着枪去给人找不痛快了。
李长生并没有出言阻拦。
他转过头,对着后院的一处假山阴影打了个手势。
随后他给了一个明确的眼神示意。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南宫仆射和青鸟立刻现身。
两位绝色高手身穿劲装,动作十分利落。
两人朝着李长生恭敬地拱手领命。
随后她们便施展出高超的轻功。
如同两只灵巧的飞燕,悄无声息地暗中跟上了叶轻眉的步伐。
……
与此同时。
南庆京都那座守卫森严的太后寝宫内。
太后正独自跪在偏殿的佛堂蒲团上。
她手里快速拨弄着一串紫檀佛珠,试图靠着焚香来静心。
然而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却怎么也压不住她心底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