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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2章 賑灾安抚使
    这正是裴信以及太原府许多和他情况类似的“留用”官员们普遍的心態。

    

    前途无望,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便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

    

    面对蝗灾这种麻烦事,自然是能躲就躲,能拖就拖,应付了事。

    

    朝廷的救济粮发著,百姓暂时饿不死,至于田里的庄稼和长远的民生

    

    那不在他们关心的范围內。

    

    然而,这种“安稳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

    

    首先是从汴梁加急送来的门下省公函,明確要求各地官府必须全力组织救灾,並给出了详细的计划。

    

    隨后传来的另一个爆炸性消息,太子赵德秀將作为賑灾安抚使亲赴太原府,督导救灾事宜!

    

    太子要来了!

    

    一时间,太原府上下,从知府到县令,凡是怠政混日子的都慌了神。

    

    田间地头,终於开始出现更多官员“忙碌”的身影。

    

    ……

    

    自幽州北伐结束后,赵德秀將保护他的那支最精锐的捧日马军和神卫步军,正式划入了东宫六率的序列,分別编为“前锋马率”和“前锋步率”,由王全斌和林仁肇分別统领。

    

    原本李烬统领的轻骑率,则被改为“破阵重骑率”。

    

    此番赵德秀北上太原,由前锋马、步两率共五千五百人护送。

    

    隨行人员除了贴身侍卫统领纪来之、內侍福贵,还有他著力培养的慕容復、贾文、肖不忧三人。

    

    赵德秀之所以亲赴太原,是隆庆卫从太原发回的密报。

    

    密报中详细描述了太原府及下属许多州县官员在蝗灾初起时的消极怠工、推諉塞责的情况。

    

    绝大多数地方官员,在蝗灾初期毫无作为,只是每日发放定额的救济粮,对於组织民眾自救、扑杀蝗虫、预防疫病等紧要工作,几乎没有任何主动措施。

    

    完全是一种“天塌下来有朝廷顶著,关我屁事”的状態。

    

    报告中也提到了王云鹤的表现,说他亲赴田间,组织百姓,措施虽然原始但尽力而为。

    

    看到这里,赵德秀脸上並没有讚许。

    

    在他看来,王云鹤做的这些,只是一个官员应该做的事情,没什么值得特別夸奖。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王云鹤也就不必再回汴梁,甚至不必再做官了。

    

    车队除了护卫和隨员,还有从汴梁和沿途州县紧急徵调来的各种药材,以及一批徵调的郎中。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的道理,预防措施必须走在前面。

    

    或许是因为官府那点稀薄的救济粮还在发放,一路上,赵德秀並没有看到想像中大规模的逃荒流民潮,这让他稍稍鬆了口气。

    

    队伍进入并州地界不久,前方探路的骑兵回报,并州知州杜启元,率领州衙主要官员,在官道旁设下香案仪仗,恭迎太子殿下车驾。

    

    马车內的赵德秀听到稟报,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并州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一州之长,不想著如何组织人手扑灭蝗虫、安抚百姓、调配物资,反而有閒心搞这套迎来送往的虚礼简直是本末倒置,不知所谓!”

    

    “去告诉他,孤是来督导救灾的,不是来巡游接受参拜的!让他带的那些人,立刻都回去!该干嘛干嘛!再搞这些形式,他这个知州就別干了!”

    

    负责传令的福贵连忙应声:“喏。”

    

    官道旁,并州知州杜启元穿著正式的官服,带著几十名下属官员,正翘首以盼。

    

    见到內侍官福贵策马过来,杜启元脸上堆起笑容,赶紧上前两步,拱手道:“內官,不知殿下有何吩咐可要在此歇息”

    

    福贵面无表情,將赵德秀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了一遍。

    

    杜启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忙深深躬身,“是是是……下官糊涂!下官知罪!请內官务必转达殿下,臣杜启元即刻让他们散去,各归其职,全力救灾!绝不敢再耽误正事!还请殿下息怒!”

    

    他再也不敢耽搁,转身对著身后那些同样忐忑的官员们连连挥手,低声呵斥:“都听见了快!快回去!回衙门!回各自任上!把救灾的事情抓起来!快走!”

    

    杜启元自己却不敢走。

    

    他就这么穿著一身不便行动的官袍,步行跟在太子车驾仪仗的旁边。

    

    队伍继续前行,直到傍晚时分,才扎营休息。

    

    大帐立起后,赵德秀简单用了些乾粮和热汤,这才让福贵將几乎虚脱的杜启元叫了进来。

    

    杜启元几乎是踉蹌著走进大帐,看到端坐在简易书案后的赵德秀,叩首道:“臣……臣并州知州杜启元,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赵德秀手里拿著一块麵饼,正慢慢地吃著,闻言头也没抬,“杜知州,如今太原府境內的蝗灾,具体情况如何了受灾面积有多少损失大概几何”

    

    杜启元伏在地上,心臟狂跳,脑子里飞快转著。

    

    “回……回殿下,托官家和殿下的洪福,太原府上下官员齐心,军民合力,蝗灾……蝗灾已基本得到控制!损失……损失初步统计,大约在万、万亩良田左右……”

    

    赵德秀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哦基本控制住了损失才万亩看来,太原府的官员们,还真是尽心尽责,动作迅速啊。很好,孤很欣慰。”

    

    这话听到杜启元耳中,背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全冒了出来。

    

    赵德秀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杜知州,人吶,说话办事,都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尤其是为官一方,一不小心……”

    

    赵德秀终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地上颤抖的杜启元,“说错了话,办错了事,不仅自己要承担后果,家人……恐怕也要受到牵连。你说是吗”

    

    “殿……殿下!殿下恕罪啊!”杜启元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臣……臣有罪!臣方才所言不实!太原府及其周边接壤府县的蝗灾,非但没有控制住,反而因为……”

    

    “因为初期许多官员救灾不力,互相推諉,以至於延误了时机,蝗灾愈演愈烈!受灾田地……恐怕……恐怕已超过十万亩!臣欺瞒殿下,臣罪该万死啊!求殿下开恩!求殿下开恩!”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地磕头,额头上很快就见了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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