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黎阳还没说完话,一道刚猛的拳风呼啸而来。
路布朗出手了,速度快得离谱。凤黎阳来不及躲,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骨裂的声音闷闷地响了一下。
他的身体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石壁裂了一圈蛛网纹,又弹到地上。
他翻身而起,动作干脆利落,但迎面就是萧晋豪挥来的刀。刀锋贴着鼻尖划过,他在空中猛地一拧腰,躲过去了,但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又砸在地上。
三个人就这么在石室里打了起来。
灵光乱闪,刀气纵横,路布朗的拳头砸在石棺上,石棺炸成碎块。萧晋豪的刀劈在地上,地面裂开一条缝。凤黎阳在中间左躲右闪,偶尔还手,但顾忌堂宁在场,不敢开大,一对二明显吃力。
隔壁石室的属下们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玉甜白大声喝止:“没事儿!你们忙你们的!他们切磋一下!”
说完他站在堂宁旁边,拍手鼓掌,笑得眼睛都弯了:“精彩!精彩!打得好!打得好!”
石室内碎石乱飞,石棺一具具被打碎,碎屑像雨一样到处崩。玉甜白绕着堂宁转圈,手忙脚乱地替她拍飞飞来的石子,左拍一下右拍一下,跟赶苍蝇似的。
堂宁虽然也觉得打得挺好看,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他们在盗墓啊!这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
她赶紧问伊桑·霍尔:“外面没人靠近吧?”
“暂时没有。但再打下去就不一定了。”
堂宁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后半夜了。她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住手!”
凤黎阳率先停手。
他收招收得干脆,但路布朗的拳头没收住,结结实实又砸在他胸肺上。凤黎阳咳出一大口鲜血,溅在地上,弯着腰喘了好几下才直起身。
他们几个虽然单独打不过他,但联起手来,他真扛不住。路布朗那拳头,要是恢复到全盛时期,一直砸下去,估计能把他的护山大阵都给干碎。萧晋豪则注重战术,总是能和路布朗配合得天衣无缝。
“干活儿。”堂宁很生气,一个字不想多说。
凤黎阳捂着胸口走回去,坐在地上,开始炼尸。炼完这个石室的,又去隔壁石室的。一具接一具,总共八十九具。
路布朗和萧晋豪破完大门和机关后,带着人搬运财物,一趟又一趟,搬得满头大汗。
天亮之前,所有人顺利撤出何家祖墓,伊桑·霍尔带人清理痕迹。
凤黎阳走在最后面,身后跟着八十九具尸傀,排成一列长队,在晨雾中像一条沉默的河流。
守墓人醒来后,照例去巡查,一进墓门就愣住了。
他跌跌撞撞跑出来,脸色白得像纸,赶紧派人通知何家。
何畏心亲自带着人赶到祖墓。她走进去一看——财物没了,祖辈的尸体没了,石室被打得四分五裂,石棺碎了一地。
她站在墓室中间,突然感觉呼吸不过来,胸口像被人攥住了。幸好侍从有经验,猜测墓里空气不好,提前带了氧气瓶,赶紧给她套上。何畏心大口大口吸氧,吸了五六口才缓过劲儿来。
然后她蹲下来,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边哭边骂:“奇耻大辱啊!真是奇耻大辱!我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种侮辱!”
哭了半天,她红着眼睛拨通了一个又一个号码,把能召集的何家人都叫来开会。不把幕后之人找出来,她就不是何畏心!
各种专业团队被她调来,仔细调查祖墓内的每一处痕迹,提取指纹、残留、脚印,恨不得把每一粒灰都分析一遍。
还没等出结论,到了晚上,凤黎阳再次出动。
他按照伊桑·霍尔标注的八十九个地址,一个一个飞过去。每到一处,他悬浮在彼岸香田上空,雾化开断灵丹,让药粉均匀地渗透进每一株彼岸香。
吸收了断灵丹的彼岸香,再也制不了毒。
同时,他操控八十九个尸傀,钻入八十九个种植基地的地下。尸傀们的任务就是不断的在地下拱来拱去,拱来拱去。
八十九个种植基地相隔甚远,有些在戈壁,有些在荒漠,有些在这个城市,有些在那个城市。尽管他会飞行,一晚上跑下来,回到领主府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像被掏空了一样。
落地的时候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往房间里走,推开门——愣住了。
堂宁坐在他房间里。
桌上摆着一桌子食物,都是易消化的,还冒着热气。
凤黎阳吓得退出去两步,看了看周围的走廊,又看了看自己的门牌,确认没走错,这才走进房间,对着堂宁行了一礼:“师尊。”
堂宁看得出来他有多累。八十九个地方,隔着十万八千里,一晚上跑完,还干了那么多事,换了谁都扛不住。
“我也不知道你们修仙的到底要靠什么来恢复体力,我问了楠汐,然后买了一颗太元丹,说是效果比你目前能炼制的回元丹好十倍。”
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颗丹药,圆润光滑,散发着馥郁的香气,光是闻一下就觉得神清气爽。
凤黎阳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那颗丹药,又看了看堂宁。
“送我?”
这玩意儿对他来说虽然普通,但以他现在的阶段,确实难得。更重要的是,堂宁居然会主动送给他。他以为她至少会为了尸傀丹的事情防备他好一阵子,甚至可能趁机打压他。
堂宁把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并没有做错。一个正常人尚且知道在被束缚的情况下反抗,更何况是你这种顶级强者。”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
她其实很欣赏凤黎阳这种一而再再而三挑战她、算计她的行为。
凤黎阳很强,不仅在于能力,更在于精神。尽管被楠汐全方位压制,但他总能想到办法反抗。
这种人是不会放弃反抗的。越是压制,反抗得越厉害。要让他不反抗,只能跟他交心。
凤黎阳听完她的话,眼中闪过一道光。不是感激,是欣赏,那种棋逢对手、幸遇知己的欣赏。“师尊格局很大啊。”
堂宁没接这话,反问他:“你觉得,系统更重视我,还是更重视你们五个?”
凤黎阳想了想:“您有绝对的控制权,我们都必须围绕您转,自然是更重视您。”
“不是。”堂宁摇了摇头,声音放低了一点,“它真正要净化的是你们。如果我任务失败,系统会换一个净主,继续净化你们。我,只是消耗品。”
这个点,她也是慢慢领悟出来的。系统看起来对她进行了全方位的保护,像捧着一个易碎的宝贝。
但实际上,这五个顶级反派才是它真正的财产。她碎了可以换,他们碎了,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凤黎阳很聪明,一点就透。他的表情从欣赏变成了认真,点了点头。
堂宁苦涩地笑了一下,毕竟连如此保护她的系统,也只是把她当消耗品。“所以,反抗我没有用。我失败了,还会有下一个净主。你甚至无法预料下一个净主到底是什么性格,是好人还是恶人,是温柔还是残暴。”
她把汤碗拿起来,盛了一碗大补汤,推到他面前。“至少,我应该算个好人。我不会虐待你们,也不会滥杀无辜,每次说扣光你们的守护值,也没有真正扣光。”
虽然那是为了不把他们逼上绝路——万一他们搞什么自杀式袭击,直接任务重开,那岂不是倒了大霉。
她在拿捏一个度。一个很不好拿捏的度。能威慑,又不至于过头,还能让他们心存感激。
她绞尽脑汁做的不是净主,她在学怎么做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