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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韩兆坤的请柬
    卫健委的调查报告出来那天,南城下了一场冷雨。雨不大,细如牛毛,落在脸上却刺骨地凉。林晚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里握着那份报告。报告结论只有一句话:“未发现沈慧药物临床试验数据存在造假行为。”她看了三遍,把报告放在桌上,转身去泡了一杯茶。水是烫的,茶叶是陈远舟从杭州带回来的龙井,泡出来汤色清亮,香气淡雅。她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但那股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姜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快递。他的脸色不好看,不是愤怒,是凝重。“韩兆坤的请柬。”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坐下,站在那里,像是随时准备走。

    林晚放下茶杯,拿起信封。黑色的底,银色的字,和顾城当年用的那家印刷厂是同一个风格。她拆开,里面是一张请柬,烫金的字,写着时间、地点、落款。“韩兆坤,德丰全球制药亚太区总裁,诚邀林晚女士共进晚餐。明晚七时,云顶公馆。”她看完,把请柬放在桌上,端起了茶杯。

    “你去吗?”姜正问。

    “去。”林晚喝了一口茶,“他约了我三次了。第一次,我没去。第二次,我去了。第三次,我不去,他会来。与其让他来,不如我去。”

    姜正沉默了片刻。“我陪你去。”

    “不用。他让我一个人去。”

    姜正看着她。“你确定?”

    林晚放下茶杯。“确定。那些花,不是我一个人的。那些病人,也不是你一个人的。”

    第二天晚上七点,林晚准时出现在云顶公馆门口。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扎起来,脸上没有化妆。她不是去赴宴的,是去谈判的。大堂的保安换了人,不认识她,拦住了她。她把请柬递过去,保安看了一眼,连忙让开。电梯直达顶楼,门开了,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名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檀香味。

    韩兆坤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褂子,手里没有端茶,也没有端酒。他很高,很瘦,脸很白,眼睛很深。那种深不是顾城的冷,是沉淀。他在林晚面前站定,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林晚,请。”

    林晚跟着他走进会所。会所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韩兆坤在沙发上坐下,示意林晚也坐。林晚没有坐,站在那里。

    “你找我来,什么事?”

    韩兆坤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卫健委的报告,我看了。你们的药,没问题。我输了。”

    林晚看着他。“你输了,就请我吃饭?”

    韩兆坤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只是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吃饭,是谈合作。”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合作?”

    “德丰投资沈慧药物。不要控股权,不要海外销售权,不要任何决策权。只要分红。你七,我三。”

    林晚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韩兆坤不是顾城,他不抢,他买。他不打,他谈。他输了,就认。认了,就合作。这种人比顾城更难对付,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

    “条件呢?”

    韩兆坤放下二郎腿,身体前倾。“条件只有一个——沈慧药物的价格,不能低于同类进口药的百分之八十。这是德丰的底线。”

    林晚的手指按在沙发扶手上。“价格高了,病人买不起。病人买不起,那些花就白开了。”

    韩兆坤看着她。“病人买不起,是医保的事,不是你的事。你把价格降下来,医保也不会感激你。你把价格提上去,病人也不会怪你。他们只知道,你的药能救命。多少钱,他们都愿意花。”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没有哭。她把那滴泪咽了回去。“你错了。病人不是愿意花钱,是不得不花钱。他们没钱,就等死。我不能让他们等死。”

    韩兆坤沉默了片刻。“你比你妈硬。但你硬不过市场。”

    林晚站起来。“市场不是你说了算。是病人说了算。”

    她转身走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心跳。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按钮。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她靠着电梯壁,闭上了眼睛。

    手机亮了。是江临川的消息:“谈得怎么样?”

    她回复:“没谈拢。他要涨价。我不涨。”

    江临川沉默了片刻。“你做得对。”

    林晚没有回复。她走出电梯,走出大堂,走出云顶公馆。夜风吹过来,冷,刺骨。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火,像无数只不眠的眼睛。

    第三天,韩兆坤没有来电话,没有来邮件,没有任何动静。他消失了。不是唐绍仪那种消失,是他主动退出了。他给林晚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你赢了。德丰退出中国市场。”

    林晚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给那些月季浇水。她不知道韩兆坤为什么突然认输,不知道他是真的退出还是只是换一个马甲,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她只知道,那些花还在开。够了。

    晚上,林晚回到小院。江临川在门口等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喝了。你一天没吃东西。”

    林晚接过碗,喝了一口。烫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江临川,韩兆坤认输了。德丰退出了。”

    他看着她。“你高兴吗?”

    林晚想了想。“不高兴。也不难过。只是觉得累。”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歇歇。”

    林晚没有说话。她端着那碗汤,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些月季。月光照在花瓣上,把红的照成一片银白。她想起那些花农,那些把种苗送给母亲的人。他们不懂资本,不懂法律,不懂政治。他们只知道,那些种苗是送出去的,是送给沈慧的,是送给那些花的。谁来了,他们也是那句话。够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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