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全靠两条腿赶路,中午顶多歇半个钟头,啃两口乾粮、灌几口水,喘口气就得接著走。
真正能静下心来练功的时间,只剩夜里。
可就这么“见缝插针”地熬了五天,丁籟居然真摸到门槛了!
《风灵捲云诀》咔嚓一声,跨进第一重境界,心法彻底上手;
连带吸灵气也格外顺,硬生生把修为推到了“炼精化气”的后期,离下个大关“炼气化神”,也就差一口气的事儿。
刘东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才刚摸到修仙的边儿,五天就五天直接窜到这个段位……有点嚇人啊!
哪怕沾了功法突破的光,这进度也太扎眼了。
他转头看著丁籟,忍不住开口:“簌簌,你这底子,比我早先想的强太多了。”
“要是打小就开始练,现在怕不是都能御剑飞了”
丁籟抿嘴一笑:“刘大哥逗我呢。”
“我以前就是个小客栈里的掌柜闺女,连丹炉长啥样都没见过。
要不是您拉我一把,我现在指不定早被爹娘许配给哪个屠户家的儿子,抱著娃在灶台边数柴火呢。”
话一出口,她耳根子悄悄红了。
毕竟按老规矩——那绣球是她亲手拋的,砸中的人,正是眼前这位。
只是从霸城一走,谁也没再提这茬。
可她心里早悄悄种了芽,见他、听他说话、甚至闻著他衣袖上的松木味儿,都会心尖一跳。
但又不敢真捅破窗户纸,万一他当玩笑听了,两人连现在的自在都没了。
所以这句话,明著是自嘲,暗地里是轻轻碰一下他的態度。
果不其然。
刘东闻言,脚步顿了半拍,眼神微微晃了一下。
赶紧接话:“籟籟,过去那些事儿,咱不提了。”
“以后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路是你自己的,脚印也是你踩出来的。”
说完抬手指了指远处:“瞅见没前头冒炊烟的地方,是个小村子。
今晚不睡荒坡了,去村里借宿一晚。”
他们仨,刘东、丁籟,还有山育凶兽,一路穿林过坡,刚好撞见这处村落。
连著几天露宿野外,刘东无所谓,可丁籟毕竟是姑娘家:洗不了头、换不了衣、连擦把脸都得躲著人找溪沟……
村里住一宿,起码能烫烫水、理理髮髻、把皱巴巴的裙角压平整些。
就算她平时再注意形象,荒郊野岭里,哪还能讲究那么多
一听要进村,丁籟眼睛立马亮了。
不过进村前得先落脚林子边,山育凶兽挺懂事儿,不用招呼,“嗖”一下自己钻回血契空间,省得嚇著村民。
两人並肩出林,朝村子走去。
这时候太阳刚落山,天边还泛著淡橘色的光,家家户户烟囱里飘出青白的烟,锅碗瓢盆叮噹响,饭香直往鼻子里钻。
刚踏进村口,就被几个蹲门口纳鞋底的大娘瞅见了。
“哎哟喂,哪来的俊小伙儿跟水灵姑娘呀不是咱村的吧”
“郎才女貌,站一块儿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议论声不大不小,全飘进了耳朵里。
俩人脸上齐齐一热。
刘东正想著怎么跟人解释“我们真不是夫妻”,丁籟却已快他一步,往前半步,福了一礼,声儿软软的,脸却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大娘您好,我们两口子赶路急了些,不知村里哪家方便借住一晚”
刘东心头一嘆:哎,至於吗……装啥夫妻啊
可转念一想——人都看准了,越解释越像有鬼;再说,他俩年纪相当、举止自然,孤男寡女一道走,反倒容易招閒话。
算了,隨她吧。
那几位大娘一看丁籟这羞答答、低眉顺眼的样子,更篤定是新婚小媳妇儿,当场拍板:“住我家!刚好西边偏房空著,乾乾净净的,你们別嫌弃!”
丁籟喜滋滋应下,转身拉了拉刘东袖子,小声问:“可以吗”
这话早说过了,她刚还在人家面前认了“夫君”。
刘东点点头,客气道了谢。
大娘爽利得很,起身就领路。原来她家就在村口拐弯处,十来步就到。
院里三间正房,普普通通;侧边果然有间偏房,不大,也就两小间,门一推开,里面只有一张炕,窄窄的,铺上被褥,两人並排躺,胳膊肘都得挨著胳膊肘。
刘东眉头刚动,就见大娘笑呵呵掀开柜子,抱出一床新拆封的厚棉被:“喏,你们小两口用这个!”
旁边还站著个汉子和俩孩子,也忙前忙后帮忙铺炕、搬枕头,全都当他们是恩爱新人。
刘东心里倒是踏实,他自己背包里还裹著张兽皮褥子呢,夜里垫底下,隔凉又防潮,不愁。
晚饭是粗瓷碗盛的红薯饭、一碟醃萝卜、一碗白菜燉豆腐,油少盐足,热乎喷香。
刘东扒拉一口,满嘴都是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想想当年在小世界陪大巫刑天守山,一坐就是几十年,连锅巴都没尝过几回。
丁籟更自在,端著碗跟大娘一家聊得热络。
从前在客栈大堂招呼客人、算帐记帐、应付醉汉耍滑头……嘴皮子早就磨得溜滑。
几句家常话就把村里多少户、姓啥、谁家孩子在外当兵、最近有没有生人进村,摸了个七七八八。
吃一堑长一智,西幽关客栈那场祸事过后,她早学会先看清人、再开口。
哪怕山村老实,也得问清楚才安心。
饭碗一放,天彻底黑透了。刘东和丁籟进了旁边那间小屋。
“簌簌,你快上床歇会儿吧。”
“我待会儿还得练功。”
“啊刘大哥,今儿晚上还练呀”
丁籟瞅著他,眼底直发懵,这人好像压根没合过眼,不是赶路就是打坐,连喘口气都像在挤时间。
“练功这事儿,就跟烧水一样,火一撤,就凉了。”
他笑著摇摇头,“不过你嘛,现在还没到那个火候。”
“等以后……”
话没说完,丁籟就抿嘴不听了。
见他铁了心要继续闭关,她也没再劝。
倒不是盼著夜里出点啥动静,她真没那意思。
就是心里发慌:这么近的相处机会,偏偏像隔著一层雾,抓不著、靠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