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强心里一跳
王爷这是动杀心了啊。
唉,王妃啊王妃,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找什么南宫瑾啊!
“王爷放心,属下明白。”
林强转身大步走出书房,反手把门带上,然后直奔护卫营。
营房里,几十个精锐亲卫正在擦拭兵器。
林强过去,目光扫了一圈,随手指了五十个人。
“王爷有令!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带上家伙,跟我走。”
五十名家臣二话没说,放下手里的活计,抄起腰刀就跟着林强出了营房。
到了马厩,一人牵一匹快马。
林强翻身上马,把缰绳一勒,开口说道:“分成十队,每队五人,顺着通往南边的所有大小道路,一定要找到洛卿语!找到了人,直接就地解决,不用往回带了。”
“是!”
林强扔下这句话,双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冲出王府大门。
五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得青石板路直响,一路朝着城南的城门疾驰而去。
......
城外古道,晨雾还没散干净,树林里透着阴冷。
出了城门,林强一挥手,五十骑立刻散开。
他亲自带了一队,沿着最可能的中路官道直插向南。
其余九队分别扑向东、西两翼的所有岔路、山道,河滩和荒野。
林强骑在马上,眼睛不断扫视着路面上的痕迹。
洛卿语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就算换了粗布衣裳,凭两只脚也根本走不远。
更何况昨晚刚下过一点小雨,地上软,只要走过就一定会留下脚印。
找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东边一队家臣放出了响箭。
嗖~~
尖锐的哨音划破晨雾,林强立刻调转马头,带着人朝响箭的方向赶过去。
那是一条偏僻的溪边,几名家臣已经下马,站在水边等着了。
林强翻身下马,走过去问:“发现什么了?”
一个亲卫指着一块石头旁边,说:“强子,你看这儿。有半块干粮渣,还有人趴在溪边喝水留下的手印。”
林强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那手印。
很小,明显是个女人的手,而且手掌的位置还蹭了一点血迹在石头上。
“肯定是她!”林强起身,“沿着溪水往下游搜。”
“是!”
众人立刻上马,顺着溪水一路追踪。
没走多远,就在前面草丛里又有了发现。
一只沾满泥巴的绣花鞋掉在草丛里,鞋面上的花纹虽然被泥水糊住,但还能看出料子极好,根本不是普通农妇穿得起的。
林强拿着那只鞋,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地形。
前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再往前是一个土坡。
“发信号,把其他队也都叫过来。”林强吩咐道。
几支响箭接连升空。
没过多久,散出去的九队人马全都聚拢了过来。
林强指着前面的荒地,说:“人就在这附近,跑不远了。散开,把这片地再搜一遍,连个耗子洞都别放过。”
“是!”
五十个人立刻散成一个大扇形,拔出腰刀,一边拨打着杂草,一边往前推进。
杂草被踩倒的声音在荒野里听起来特别清晰。
林强走在正中间,目光在四周扫视。
翻过那个土坡,前面出现了一座废弃砖窑。
院墙塌了一半,周围全是碎砖烂瓦,长满了荒草。
林强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
五十个亲卫立刻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围了上去。
林强站在砖窑前面十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着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有很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林强示意众人在外面等候,他自己则是把手按在刀柄上,迈步上前,推开木门。
吱呀一声。
砖窑里光线很暗,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晨光,林强看见洛卿语正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她现在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衣服上全是泥巴和口子,脸色灰白,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像个筛子。
洛卿语听见门响,身体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躲。
可是后面已经是冰冷的砖墙了,退无可退。
只得抬起头,看向门口。
是林强。
紧接着她又看到窑门外面那些影影绰绰,拿着长刀的家臣。
自己终究还是跑不掉了。
一瞬间的惊恐过后,她反倒平静下来,不再发抖,慢慢把后背靠在砖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林毅让你来的?呵,带这么多人来抓我一个弱女子,他倒是真看得起我。”
林强没有接她的话茬,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王爷说了,追上了不必带回去。所以,请夫人莫怪,这是王爷的原话,属下只是照办。”
洛卿语听到这句话,惨然一笑。
没有求饶,也没有哭喊。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林毅既然开了口,那就绝对不会收回。
这帮人也不会给她求饶的机会。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这样干脆地死在这里,然后上天堂,日日夜夜盯着林毅,看她究竟是怎么被阿瑾弄死的。
没错,阿瑾一定会替我报仇。
“你动手吧。”
洛卿语闭上眼睛,把头往后一仰,靠在墙上。
破窑里光线昏暗,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杂草乱晃。
强子表情有些挣扎,但还是坚定地往前走了一步,左手猛地伸出去捂住洛卿语的嘴。
五指收紧,掌心压住她的口鼻。
洛卿语眼睛瞬间睁大,双手下意识想去抓强子的胳膊。
强子右手从后腰拔出短刀,顺势从她肋下斜着刺进去。
“唔!!”
刀尖避开肋骨,直直扎进心脏,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洛卿语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却被强子的手掌死死捂住,全憋在手心里。
紧接着身体剧烈抽搐两下,双手抠住强子的手背。
强子没松手,就这么捂着她的嘴,任由她顺着墙根滑到地上。
等她彻底不动了,强子才把手松开,右手握着刀柄往外一抽。
噗!
鲜血顺着刀槽涌出来,滴在地上的碎砖上。
强子起身,在自己的粗布衣服上蹭了蹭刀刃,然后低头看了看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的洛卿语,语气平淡地说:“夫人,您安息吧……下辈子千万别和王爷作对了。”
说完,他转过身把短刀插回后腰,大步走出窑门。
门外的家臣立刻迎上来。
强子摆摆手:“把夫人拖出去找个乱葬岗埋了吧。唉……这女人也真是,明知道王爷不会允许她被南宫瑾碰,还非要跑出去。”
“强哥为何突然这么伤感?不就是杀个人么。”
“我是感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不知死活,要跟王爷作对……记住,不要留坟头,然后把这里的痕迹全清干净,别让人看出她来过这儿。”
“好。”家臣点头答应,走进去处理尸体。
洛卿语躺在碎砖瓦砾上,但还没有完全断气,只是觉得有点冷。
像下雪天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外面玩耍那般,和小时候一样。
只是这次没有母亲的责骂和父亲的笑声,让自己一点一点被完全冻住,就连眼前的光也一寸一寸暗下去,像有人在慢慢关门。
恍惚中,她看见了南宫瑾。
不是那个仓皇逃去江南的丧家之犬,更不是那个被狗咬废了的废人。
而是她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样子。
他穿着玄黑色的龙袍,肩膀上绣着五爪金龙。
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金銮殿正中的龙椅上。
大殿里点着无数根牛油巨烛,照得亮如白昼,底下百官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她就站在他身边,穿着大红的凤冠霞帔,头上插满珠翠,手里捧着皇后金册。
南宫瑾微微侧过头来看她,嘴角带笑,眼里有光。
那是他们约定好的。
画面一转。
洛卿语又回到了出嫁前的一个月。
皇宫偏殿,门窗紧闭。
殿里只有三个人。
南宫雄、阿瑾,还有她。
烛火摇摇晃晃,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南宫雄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林家手握三十万北境军,就在京城外面驻扎,朕日日夜夜睡不踏实啊……这江山迟早要毁在他手里。”
洛卿语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出声。
“你是京城第一才女,洛家又深受皇恩,朕要你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