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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4章 澄江寂静,府城争夺
    年初一,上午九点,澄江省红江市某高档住宅小区。

    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客厅装修得很讲究——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墙上挂着名人字画,角落里摆着一盆名贵的兰花。

    一切都显得那么精致,那么体面。

    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却显得格外不安。

    他是红江市某局的局长,姓周,今年五十二岁,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八年。

    往年这个时候,他的家里早就热闹起来了——下属来拜年的,企业来送礼的,朋友来聚会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客厅里的茶叶和烟酒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连看都懒得看。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从除夕到今天上午,整整一天半,门铃只响过两次。

    一次是物业送春联的,一次是对门邻居家的小孩来讨糖吃。

    再也没有别人。

    周局长坐在沙发上,眼睛不时瞟向门口,心里七上八下。

    他拿起手机,翻看通讯录,那些往年这个时候会主动打电话来拜年的人,今年一个都没打。

    他试着给几个平时走得近的下属发了一条拜年短信,内容很普通:

    “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发出去之后,他等了半天,只收到两条回复,而且都是那种一看就是群发的客套话。

    “周局,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周局,给您拜年了,祝您身体健康。”

    仅此而已。

    再也没有往年的那些热情洋溢的长篇大论,再也没有那些拐弯抹角的邀约和暗示。

    周局长的心越来越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小区花园。

    往年这个时候,花园里总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聊天,今年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几个保安在巡逻,偶尔停下来聊两句,又很快散开。

    他突然想起年前被抓的那些人——白敬业、宋世雄、赵明德、李勤、郑见远、何哲……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厅长、副厅长、市长、副市长。

    九十四个人。四十七个厅级以上干部。

    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在看守所里过年吗?吃的什么?穿的什么?

    周局长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他转身走回客厅,拿起茶几上那份还没来得及拆开的礼品盒。

    那是他一个老部下上个月送的,说是“一点心意”。

    他当时没在意,随手放在那里。现在看着这个盒子,他却觉得烫手。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盒子,走进储藏室,把它塞到了最里面的角落。

    然后,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最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婆的电话:

    “喂,咱们今年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家待着。谁敲门也别开,谁打电话也别多说。记住,闭门谢客。”

    电话那头,他老婆愣了一下,然后说:“知道了。”

    周局长挂断电话,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但他知道,这个年,必须这么过。

    (场景切换、全省的静默)

    周局长的故事,只是澄江省这个春节的一个缩影。

    从省会红江,到各市、各县、各乡镇,无数个类似的场景正在上演。

    那些平时门庭若市的官员们,今年全都闭门谢客。

    有的干脆带着家人出去旅游了,有的躲在老家不敢回来,有的像周局长一样,把自己关在家里,连电视都不敢开大声。

    省城红江的几个高档小区,往年这个时候车水马龙,今年却冷冷清清。

    那些挂着外地牌照的豪车不见了,那些提着大包小包的人不见了,那些满脸堆笑的门卫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有好事者统计,今年春节期间,红江市各大商场的名烟名酒销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各大饭店的年夜饭预订,取消了将近一半。

    甚至连花店的鲜花销量,都比往年少了三成。

    (“都不敢送了。”

    一个花店老板感慨地说,

    “往年这个时候,那些当官的家门口,花篮堆得都没地方放。

    今年倒好,一个都没有。”)

    不只是省城,

    大康市,那个曾经被赵明德父子、白明父子把持的地方,今年过年格外冷清。

    市纪委门口,有人匿名放了一束花,花上插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

    “感谢巡视组,大康有救了。”

    昌盛市,一个曾经因为腐败问题臭名昭着的县级市,今年春节居然没有发生一起送礼事件。

    市纪委的值班人员说,这是十几年来头一回。

    清单县,一个偏远山区的小县城,往年这个时候,县领导家门口总是排着长队。

    今年倒好,连个人影都没有。

    据说县委书记干脆带着全家躲到乡下老家去了,连手机都关了。

    整个澄江省,仿佛一夜之间,从喧嚣变得安静。

    这种安静,让人心安,也让人心惊。

    (场景切换、省委书记的讲话)

    年初三,上午十点,澄江省电视台。

    全省的电视屏幕上,同时出现了省委书记杨伟的画面。

    他坐在办公室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表情严肃,目光坚定。

    背景是一面鲜艳的国旗和党旗。

    这是杨伟特意安排的春节讲话。往年这个时候,他都是到各地去慰问群众,今年却破天荒地选择了电视讲话。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千家万户:

    “全省的父老乡亲们,同志们:

    值此新春佳节之际,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向大家致以节日的问候和新春的祝福。”

    开场白之后,他话锋一转:

    (“过去的一年,是澄江省不平凡的一年。

    在国家联合巡视组的大力支持下,我们查处了一批严重违纪违法的党员干部,清除了害群之马,纯洁了干部队伍。

    这是澄江省反腐倡廉工作的重大胜利,也是全省人民的共同心愿。”)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但是,这只是开始。新的一年,省纪委、省监察厅将继续加大工作力度,坚决查处各类违纪违法行为。

    各级纪委务必做好本职工作,务必全力以赴配合并支持国家联合巡视组的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

    (“同时,我号召全省广大群众,大胆举报身边的腐败问题。

    特别是村级行政的恶霸行为,更要坚决举报,坚决查处。

    每一个举报,我们都会认真对待,每一个线索,我们都会一查到底。”)

    最后,他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

    (“在这里,我也想对那些有违规违纪行为的党员干部说几句话。

    主动去各级纪委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不要抱侥幸心理,不要以为能蒙混过关。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该来的,迟早会来。”)

    讲话结束,电视画面切换到了春节文艺节目的现场。

    但整个澄江省,却因为这个讲话,变得更加安静。

    那些有问题的干部,一个个坐在电视机前,脸色惨白,心如死灰。

    他们知道,杨伟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

    (场景切换、府城的暗涌)

    与澄江省的寂静相反,府城这个春节,却暗流涌动。

    府城是经济,是权力的中心。每年春节,都是各大家族活动频繁的时候。今年也不例外。

    而今年最受关注的,是澄江省省长这个位置。

    白敬业落马后,省长位置一直空着。这个位置,太重要了——澄江省虽然经济不算发达,但位置特殊,战略地位重要。

    谁去当这个省长,意味着谁就能掌握一方的权力,意味着谁就能在未来的政治格局中占据一席之地。

    各大家族,各显神通。

    王家是最活跃的。他们推荐的是本家的一位子弟,现任某部副部长,年富力强,履历漂亮。

    王家的理由是:这个人在国家部委工作多年,熟悉宏观经济,可以带动澄江的经济发展。

    上官家也不甘示弱。他们推荐的是上官文的一个堂叔,现任某省省委副书记,经验丰富,人脉广泛。

    上官家的理由是:这个人有地方工作经验,熟悉基层情况,可以更好地推进澄江的反腐工作。

    还有其他几家,也纷纷推出了自己的人选。有的推荐现任省长,有的推荐国家部委的部长,有的推荐大型国企的老总。

    一时间,各种理由满天飞,各种关系四处活动。

    国家组织部的领导,这几天接待了一拨又一拨的人,电话响个不停,文件堆成了山。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组织部干部私下感慨:

    (“这些人,平时一个个都端着架子,这会儿全急眼了。

    为了一个省长位置,什么招都使出来了。”)

    但很快,一个消息传了出来——来自最高层的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澄江省是新时期新模式国家联合巡视组的试验地。

    为了更有效地支持联合巡视组的工作,本届省长人选,由国家纪委推荐。”)

    这个消息一出,各大家族顿时哑火了。

    国家纪委推荐——那就是丁正业说了算。

    丁正业刚当选国家最高层领导及国家纪委书记,风头正劲。他推荐的人,谁敢反对?

    于是,那些四处活动的人,一个个偃旗息鼓。

    那些准备好的材料,一个个锁进了抽屉。那些疏通的关系,一个个断了线。

    府城,终于安静了。

    (场景切换、慰问路上的电话)

    年初五,下午三点,东平省某农村。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路两边是刚刚翻耕过的农田,偶尔有几只麻雀从田埂上飞起,在冬日的阳光下划过一道道弧线。

    车里坐着的是东平省常务副省长麦燕。

    她今年四十四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刚从一户农民家里慰问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刚收到的土鸡蛋——那是那户人家硬塞给她的。

    “麦省长,您拿着吧,自家鸡下的,新鲜着呢。”

    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大娘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麦燕笑着把鸡蛋放回老大娘手里:“大娘,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鸡蛋您得留着,给孙子吃。我那儿有,不缺这个。”

    老大娘眼圈红了:“麦省长,您是个好官啊。每年都来看我们,比亲闺女还亲。”

    麦燕拍拍她的手,上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村子。

    麦燕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休息了几分钟。

    这几天,她跑了七八个村子,慰问了几十户贫困家庭,累是真累,但心里踏实。

    手机突然响了。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府城。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但官方的声音:

    “请问是麦燕同志吗?”

    麦燕说:“是我。”

    (“我是国家组织部干部一局的工作人员。

    现在正式通知您,请您尽快来府城,参加组织谈话。

    时间紧迫,最好明天上午之前到达。”)

    麦燕愣住了。

    组织谈话?什么组织谈话?

    她刚要问,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麦燕拿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秘书小夏看出了她的异常,小心翼翼地问:

    “麦省长,怎么了?”

    麦燕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夏,咱们得改道了。”

    小夏一愣:“改道?去哪儿?”

    麦燕说:“府城。”

    小刘惊讶地张大了嘴。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继续行驶,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麦燕的脸上。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府城,组织谈话。

    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但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窗外,田野无边,一直延伸到天际。

    新的一年,新的征程,正在前方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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