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雾云市公安局小会议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深棕色的会议桌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白线。
窗帘半拉着,挡住了西晒的燥热,只留下柔和的光线。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秦政、陈明、肖尚武、周爽、卢婷,都穿着警服,坐得笔直。
黄政带着巫郎郎和夏林走进来,迟到了两分钟。
“局长好!”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黄政双手往下压了压:“都坐,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众人笑笑,重新坐下。
黄政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我过来就一个事。据军分区边防反馈,最近边防检查站检出十几起妇女体内携带毒品案,大部分是我们雾云边境的寨民。”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针对这一状况,单靠强行抓起来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我计划,市公安局主导,县级公安局为主力,组建宣传队。
年后深入边境各寨,宣导毒品危害知识。”
秦政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周爽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周队长,”黄政点名,“你经常带队去山寨执行任务,说说你的看法。”
周爽站起来:
“局长,我经常去那些寨子。首先感觉就是太穷了。
大部分寨民还是想安安静静过日子的,但每个地方总有几个活跃分子带头冒险,赚到钱后在寨子里大摇大摆,戴个大金链子晃来晃去。
那些本来安分守纪的寨民眼红了,所以……”她顿了顿,“贩毒来钱确实快。”
黄政点头,示意她坐下:
“周队长分析有道理。所以我们要分两步走——既要宣传,也要抓典型。
同时,可以承诺他们,等雾云市的工业园区建起来了,市政府要求企业优先录用边境线寨民。”
卢婷眼睛一亮:“这个好!只要他们工作有着落了,就不会去冒险了。”
黄政看向秦政:“秦局长,尽快形成方案。”
秦政点头:“好的,黄局。”
黄政又问:“春节期间的治安保障,安排好没?”
秦政说:“已安排好了。各分局、派出所都排了值班表,武警一大队也随时待命。”
黄政站起来:“那么,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散会。”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年后禁毒宣传队的事,年后上班第一天就要启动。别拖。”
秦政应了一声,众人纷纷站起,目送黄政离开。
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秦政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对肖尚武说:
“尚武,你负责起草方案。后天给我。”
肖尚武点头:“明白。”
(场景切换)
下午四点,四号院客厅。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涌进来,在茶几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客厅里热闹非凡,茶几被清空了,摆上了一副扑克牌。
陈兵和何飞羽坐在一边,脸上贴满了白纸条,只剩眼角还露着。
何露坐在何飞羽下家,脸上干干净净,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杜珑坐在何露对面,脸上也是干干净净,笑得很开心。
陈兵皱着眉,脸上贴得只剩一条缝了:
“飞羽,你在露姐上家,你要拦住她的小牌呀!
我严重怀疑你就是露姐派来的,故意放行。”
何飞羽一脸无辜,脸上贴得比陈兵还多,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我没大牌,拦不住!你怎么不拦珑姐姐?尽怨我。”
黄政走进客厅,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夏林跟在后面,看着陈兵和何飞羽那副惨状,乐了:
“我去,你俩也太差水了。打完这把换人,我跟政哥上。”
黄政一眼就看出陈兵和何飞羽是故意让的——陈兵刚才拆了四条K的炸弹,何飞羽明明有对A却不压何露的小牌。
这种拙劣的演技,也就夏林看不出来。他摇摇头:“你叫铁子或郎郎搭档。我还有事。”
夏铁从厨房探出头:“我才不玩,我要备菜了。晚上露姐她们在这儿吃饭,我得提前准备。”
夏林看向巫郎郎。巫郎郎心思活络,见陈兵刚才把四条K拆成对子出,就知道有问题,连忙摆手:
“我去厨房帮忙,顺便学点手艺。
哪天铁子哥没空,我也好下厨。”说完转身就跑。
夏林又看向李健和林莫。两人坐在角落里喝茶看热闹,同时摇头:“不会玩,看不懂。”
这时陈兵和何飞羽又输了一局,两人脸上又多了两条纸条,几乎看不到脸了。
夏林忍不住了,一把推开陈兵:“陈兵,你下来,我来。”
陈兵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林子哥,你确定你来?”
夏林撸起袖子,信心满满:“啰嗦什么?快起来。”
他坐下,接过扑克牌,洗了两遍,开始发牌。
杜珑和何露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洗牌的夏林,什么都没说。
牌发完,夏林拿起牌一看,眼睛亮了——手里有四个2,三个A,两个K,还有一串顺子。
他差点笑出声,强忍住,故作镇定。
“哈哈哈,手气真好!”他还是没忍住,“珑姐姐、露姐,你俩输定了。”
何露慢悠悠地整理着牌,不紧不慢地说:
“是吗?唉,陈兵,巡视组过年排班表重新排。
把小洁姐去京城过年的原计划取消,她不是说她单身无所谓嘛,过年就不离开总部了,负责看守案卷。”
陈兵在厨房门口站着,闻言立刻接话:
“好勒,露姐。那我多休几天,早点去参加政哥的婚礼。”
夏林刚想出牌,手僵在半空中,脸一下子垮了:
“不是……露姐,你怎能这样?小洁姐必须回府城。求求你了。”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坐在他下家的杜珑忍住笑,故意慢悠悠地说:
“林子,小洁姐能不能回府城过年,就看你会不会出牌了。”
夏林看着手里的好牌,又看了看杜珑和何露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咬了咬牙:
“我……我出一个三。”他把最小的牌扔出去。
杜珑笑了,出了一张四:“这就对了。”
何露跟着出了一张五。夏林看着手里的四个2,犹豫了半天,忍住了没出,又出了一张六。
就这样,一局牌打了二十分钟,夏林手里的大牌一张没出出去,最后被杜珑的一个小顺子跑光了。
“输了。”夏林瘫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绝望。
杜珑拿起一张纸条,贴在他脸上,笑眯眯地说:“林子,你慢慢玩,我先去喝口水。”
何露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我也歇会儿。”
黄政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终于忍不住笑了:
“何露、小姨子,你们太不讲武德了。小心小洁姐找你们报仇。”
夏铁从厨房探出头,幸灾乐祸:“林子,你也有今天。”
陈兵走过来,拍了拍夏林的肩膀:
“林子哥,谢谢你替我。
坐稳了,我去厨房帮忙了。”
他忍着笑,快步走进厨房。
夏林坐在牌桌前,看着自己满脸的纸条,欲哭无泪。
何飞羽在旁边幸灾乐祸:“林子哥,你这才哪到哪?我跟兵兵刚才比你惨多了。”
夏林瞪他一眼:“你们那是故意的。我这是被逼的。”
何飞羽耸耸肩,不说话了。
(场景切换)
晚上六点,四号院餐厅。圆桌上摆满了菜,比中午还丰盛。
夏铁忙活了一下午,又加了四个菜——酸菜鱼、辣子鸡、蒜蓉扇贝、干锅花菜。
加上中午的剩菜,满满当当一大桌。
黄政坐在主位上,杜珑坐在他左边,何露坐在他右边。
夏林、夏铁、何飞羽、陈兵、李健、林莫、巫郎郎、凌渏、姜强、依次落座。
十二个人,把餐桌挤得密不透风。
“来,干杯!”黄政举起酒杯,“今天小年,大家吃好喝好。”
众人纷纷举杯,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黄政抿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夹了一块酸菜鱼。
杜珑端着酒杯,凑过来:“姐夫,我敬你一杯。祝你和我姐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黄政笑了:“还没到呢。喝早了。”
杜珑不依:“不早。提前祝。”
黄政只好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杜珑一口干了,放下杯子,又倒了一杯。
何露也端起来:“老大,我也敬你。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和支持。”
黄政看着她:“你们辛苦了。应该我敬你们。”两人碰杯,都喝了。
何飞羽站起来:“老大,我也敬你。”陈兵也跟着站起来:“我也敬你。”李健和林莫也端起了杯子。
黄政看着一圈人,苦笑:“你们这是要灌醉我啊。”
杜珑在旁边煽风点火:“姐夫,你平时又不喝,今天小年,破个例。”
黄政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行。今天高兴,喝就喝。”他一饮而尽。
杯觥交错,气氛越来越热烈。黄政喝了几杯,脸开始发红,话也多了。
何露和杜珑对视一眼,继续劝酒。
夏林和夏铁在旁边看着,想替黄政挡,但被何飞羽和陈兵拉住了。
“林子哥,你别管。老大今天高兴,让他喝。”何飞羽拦住夏林。
夏林想说什么,但看到黄政自己端起了杯子,只好作罢。
酒过三巡,黄政的脸红得像关公,眼睛也有些迷离了。
他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杜珑:
“小姨子,你……你说,你姐一个人在府城不知道开不开心?”
声音有些含糊,舌头有点大。
杜珑点头:“开心。我妈天天陪着她,你爸妈也在。她吃得好,睡得好,就是想你。”
黄政笑了,那笑容里有思念,也有幸福:“我也想她。等过两天,我们就回去。”
杜珑又给他倒了一杯:“那就再喝一杯。”
黄政端起来,又喝了。何露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也跟着喝。
不知道喝了多少轮,黄政终于趴在了桌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了。
杜珑看着他,笑了:“姐夫酒量真差。”
何露也喝了不少,脸也红了,但还清醒:“他平时不喝,今天算破例了。”
杜珑站起来,走到黄政身边,推了推他的肩膀:“姐夫?姐夫?”黄政没有反应,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杜珑叹了口气:“凌渏,帮我把姐夫扶到次卧。”
凌渏应了一声,和姜强一起把黄政架起来,往楼上走去。
(场景切换)
杜珑回到餐桌旁,看着何露,端起酒杯:“何大小姐,咱俩接着喝。”
何露也端起来:“好。”两人碰杯,都干了。
喝着喝着,杜珑的脸越来越红,话也越来越多。
何露也差不多,两人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感情。
“露姐,”杜珑端着酒杯,目光有些迷离,“你有喜欢的人吗?”
何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有啊。”
杜珑追问:“谁?”
何露摇摇头:“不告诉你。”
杜珑“切”了一声,不再问了。两人又喝了几杯,杜珑终于趴在了桌上。
何露也撑不住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夏林看着这一桌狼藉,叹了口气:“铁子,你送珑姐去主卧。我扶露姐去客房。”
夏铁点头,把杜珑扶起来,朝楼上走去。夏林扶着何露,也上了楼。
凌渏和姜强开始收拾餐桌。何飞羽和陈兵帮忙搬椅子,李健和林莫去厨房洗碗。
“今天喝得真多。”何飞羽一边搬椅子一边说。
陈兵点头:“是啊。老大都喝趴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院子里,夏铁大喊:“凌渏姐,今晚辛苦你照顾好政哥他们,兄弟们,我们去老友饭馆找东子他们继续喝。”
(场景切换)
深夜,四号院二楼。走廊里的灯调成了夜灯模式,昏黄的光晕洒在地板上。
周围的房间都关着门,安静得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黄政从次卧出来,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睁不开。
他光着脚,穿着睡衣,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厕所挪。
上完厕所,他晕乎乎地往回走,数着门——一扇,两扇,三扇。
他推开第三扇门,走进去,摸到床边,一头栽了下去。
床很软,被子很暖,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翻了个身,伸手搂住了一个柔软的身体,嘟囔了一句“老婆”,又沉沉睡去。
何露猛地睁开眼,身体一僵。
她能感觉到黄政的手臂搂着她的腰,他的脸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均匀而温热。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到了嗓子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蛋了!怎么办?要不要叫醒他?
她的手指抓紧了床单,指甲陷进布料里。
她能感觉到黄政的手臂收紧了,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虽然自己很爱他,但这种情况下,要是被主卧的小诸葛知道,还以为我故意趁他喝醉……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黄政的手动了,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腹部,又往上移了一寸。何露浑身一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靠,你摸哪里?不是睡着了吗?难道是装睡?
完了,我的小白兔不纯洁了!
她想推开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如果叫醒他,老大会尴尬,她也会尴尬。
如果不叫醒他,明天早上醒来,两个人面对面的场景,更尴尬。
怎么办?装睡吧。等他醒了自己会离开。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黄政的手停在了她的胸口,没有再动。
他的呼吸依然均匀,睡得很沉。
何露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政翻了个身,手从她身上移开,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何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她不敢动,也不敢睡。
她怕黄政再翻过来。
(场景切换)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黄政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了一个柔软的身体上。
他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手感不对。
杜玲怀孕后身材变了,没有这么紧致。
他又往上摸了摸,尺寸不对,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猛地睁开眼。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他抬头看到了何露的脸。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但她没有睡着。
他太了解她了,睡着的何露呼吸更沉,睫毛不会抖。
黄政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他轻轻抽回手臂,慢慢坐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
何露一动不动,呼吸依然均匀。
黄政光着脚,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何露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
“老大,你害死我了。”她喃喃自语,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黄政回到次卧,坐在床边,双手抱头。
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中盘旋上升。
“怎么会这样?”他看着手里的烟,苦笑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喝了太多酒,想起半夜上厕所,想起走错了房间。
他掐灭烟头,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亮后,怎么面对何露?
(均景切换)
早上七点,四号院。阳光从窗户涌进来,在走廊里铺了一层五彩斑斓。
何露从客房里出来,穿着一身整洁的衣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化了淡妆,调整好状态。
她下楼,看到黄政已经坐在客厅里喝茶,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老大,早。”她的声音很自然。
黄政抬起头,笑了笑:“早。昨晚睡得好吗?”
何露笑笑点头:“挺好的,喝多了,一觉睡到天亮。你呢?”
黄政知道她故意说一夜没醒,也配合道:“嗯,还行,酒喝多睡得沉。”
两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移开目光。
杜珑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红色毛衣,精神很好:
“何大小姐,早。昨晚你喝多了,没事吧?”
何露摇头:“没事,就是头有点晕。刚睡醒!”
杜珑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今天你们就要回省城了?不多玩几天?”
何露说:“不了。省城还有事。”
杜珑没有挽留,转身去厨房帮凌渏准备早餐。
黄政坐在沙发上,看着何露的侧影,心里五味杂陈。
暗中发誓以后再也别贪杯了。
何露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脸上表情丰富。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知道,昨晚的事,会永远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