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和满脸焦灼:“欣儿离家出走了,这下我可怎么向陛下交代啊?”
胡夫人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着他:“交代!你就知道向陛下交代!女儿都不见了,你就不心疼吗?欣儿从小娇生惯养,这要是在外面饿了、冷了,再遇上坏人,可怎么好啊!”
汤和被说了一顿,只能把气发到一群仆人身上,大骂道:“你们一个个傻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去找,把全京城都翻过来一遍,也要找到你们的大小姐,记住没有?”
另一边,荆州城里的朱楠过得十分逍遥。虽然得罪了赵夫人,但仗着藩王的身份,对方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赵夫人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日日盼着朝廷的回信。只要圣旨一到,她就能代表朝廷痛斥朱楠,好好出一口恶气。
朱楠也在等着朝廷的回令,只要朝廷的回令一来,自己立马滚回岭南闭门思过。
这天,朱元璋的信和湘王朱柏的信一同抵达到了荆州。
朱楠拆开朱元璋的信,与此同时,赵夫人也在王府拆开了湘王的信,两人看了信后,脸都黑了黑,不约而同的破口大骂道:“朝廷真是没救了!”
对于朱楠来说,他万万没想到,信中,朱元璋把他表扬了一番,说他为民做主,堪称藩王的典范。
最后还温言劝他早日进京,以叙父子之情。
可他明明在荆州把湘王的侄子揍得半死,这可是天大的事,父皇怎么只字不提?
朱楠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他朱楠在朱元璋心里的地位,竟比湘王朱柏还高?
不应该啊!论地位、论身份、论年龄,湘王都该更受宠才对。
自己唯一比湘王强的,怕是也就只有长相了。
朱楠晃了晃脑袋,把信扔给陆沉,没好气道:“陆沉,通知侍卫们收拾行装,明天咱们启程去京城。”
陆沉一脸疑惑:“大王,陛下没有责罚您吗?”
朱楠摇了摇头,愤愤不平地骂道:“这个老头!本王犯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都不追究!我看他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
“大王,不被责罚总归是好事啊。”陆沉忍不住劝道。
“你懂个屁!”朱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朱楠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把湘王朱柏的侄子揍得半死,非但没受半点责罚,反倒被父皇夸了一通。
这是什么道理?
看来去京城这一趟,是躲不掉了。他只能暗自祈祷,到了京城不要有太多人注意他,最好是悄悄去、悄悄回。
船只在长江上顺流而下,朱楠叉着腰立在船头,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翻飞。陆沉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家大王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家大王非常不愿去京城,可是皇帝陛下三令五申,必须要求自家大王去。
而且还给自家大王说了一门亲事,以自家大王那自由自在的性子,这样独断专行的做法,会让他十分痛苦吧。
自家大王表面上笑嘻嘻的,可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心里想必十分心酸吧?
陆沉望着船头伫立良久的身影,心头也有些不好受。他从未见过大王这般消沉的模样。
沉吟片刻,陆沉迈步走到朱楠身边,与他一同眺望着奔流不息的江水。带着潮气的风迎面扑来,吹动两人的发梢。
江涛滚滚,偶有游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又倏然钻进水中,了无踪迹。
“大王啊,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您……”
陆沉的劝慰刚开了个头,就被朱楠打断了:“陆沉啊……”
“大王?”
“本王站在这里,是不是特别好看?”
“呃?大王站在这里,是为了好看?”
“要不然呢?”朱楠瞥了一眼陆沉,有些懊恼道:“这风要是再大点就好了,吹动本王的衣衫,想必本王也有几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呃,大王就这样也很好看。”
“哈哈!”朱楠顿时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一脸孤芳自赏,“本王就是天生的衣架子,无论什么衣裳穿在身上,都得是顶顶好看的!”
“从前有人夸本王俊朗,本王还以为他们是怕我、有求于我。今日这么一看,本王确实俊得很,他们半点没说谎……”
“……”陆沉再次卡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船速极快,不过两日功夫,便抵达了上元县。
上元县是京城下辖的郡县,离京城不过二十多里路。
陆沉抬头看了看日头,说道:“大王,若是此刻快马加鞭,天黑前定能赶到京城。”
“本王乏了。”朱楠摆摆手,“先在上元县歇一晚,明日再进京不迟。”
陆沉点头应下:“那属下先去安排客栈。”
“去吧。”
陆沉安排好客栈后,朱楠便带着侍卫去酒楼吃饭。
等着上菜的空档,一股淡淡的香风忽然飘了过来。抬眼望去,一名面容白皙俊俏的小哥正站在桌前,神情局促地问道:“这……这位兄台,可否借我一些银子?”
声音清脆,又带着一丝局促。
朱楠盯着对方看了半晌,见他身上的粗布麻衫宽大得不合身,像个袋子似的罩在身上,忽然咧嘴一笑:“陆沉,拿银子。”
“是。”陆沉掏出五两银子递过去。
朱楠皱起眉:“太少了,给这位兄台拿五十两。”
“大王……”陆沉有些迟疑。
“快拿。”朱楠催促一声,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温柔的笑容:“你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一个人闷得慌,要不然坐下一起吃?”
那漂亮小哥顿时慌了,扭捏道:“我……我要和你一桌吃饭吗?”
“那是自然。”朱楠热情地拉着他坐下,扭头冲店小二喊道,“来一斤蜜饯,荔枝、桂圆、蒸枣都要!再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拣拿手的上几个!”
随后他看向“小哥”,笑着问:“够不够吃?不够再点。”
“够了够了。”对方连连道谢,低声道,“多谢您借我五十两银子,我日后一定想办法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