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句话绝没有任何虚假。
朱楠以为,大明经过二十余年的治理,百姓们的生活就算没有岭南那么富裕,但是总能有饭吃。
但是,晋地发生的一幕幕事情,让朱楠意识到,灾荒之年,大多数的百姓,都是吃野菜、啃树皮。有的百姓,连野菜和树皮都没得吃。
甚至,还能发生「易子而食」的事情。
看到这些事情,朱楠的心情变得极为复杂。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朱楠一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善大明国百姓的生存条件。现在来看,他做的还远远不够……
朱楠心情起伏之际,陆沉和士子梁从车厢抬出粮食,分给路上遇到的灾民。
朱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问道:“这些灾民要赶去什么地方?”
姚广孝看着灾民行走的方向,沉思片刻,说道:“应该是赶往太原,太原是晋地的腹中,一向富裕。这些灾民赶过去,或许能有一口饭吃。”
朱楠点了点头,又叹口气道:“太原城距这里有两百多里,他们只凭双脚行走,速度很慢,恐怕还没走到太原城,就要饿死大半……”
说到这里,朱楠看向那些灾民,大声道:“诸位,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们活下去。”
闻言,众位灾民纷纷看了过来。
朱楠大声道:“从这里向西五十里,有一个徐平县,那里的县令姓周,生性仁慈善良,你们要是赶过去,周县令会给你们提供吃食的。”
“真的吗?”
听到朱楠的话,数位灾民顿时面露狂喜之色,纷纷跪下向朱楠道谢。
朱楠扶起其中一人,提醒道:“你们路上要是遇见其他灾民,也这样告诉他们。记住,要让灾民们都去徐平县,这样才能活命,知道吗?”
“小人记下了。”
姚广孝见状,在一旁提醒道:“大王,灾民何其多也,咱们救不完的,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
“嗯,本王知道。”
朱楠颔首,傲然道:“不过本王是大明的皇子,需要考虑大明治下的每一位百姓!如今遇到这种情况,本王不可能坐视不管。”
作为新时代的三好青年,朱楠内心还是有些理想和抱负的。
姚广孝称赞道:“大王仁义。”
“你觉得本王仁义是吧?”
朱楠咧嘴一笑,又问道:“那你想不想和本王一样仁义呢?”
“啊?”
“本王担心,姓周的那家伙会耍什么花招。所以想让你回徐平县坐镇,妥善安置这些灾民。要是姓周的不愿意,你就将他宰了。”
对于姚广孝的能力,朱楠还是一清二楚的。历史记载,姚广孝跟随着朱棣造反,负责安顿民生,将那些攻占的地方治理的井井有条。
“是。”姚广孝点头称是。
姚广孝离开后,朱楠按照事先的计划,换上寻常人的服饰,又将车马粮饷藏于山洞,三百人的队伍分成数批,不惊扰官府,悄无声息的进入到顺平府。
顺平府的知府名叫李宽,约有四十多岁,长得白白净净,一笑起来,像个笑面佛一样。
朱楠打听到知府的住址后,便招呼着陆沉、士子梁等人,马不停蹄的赶去了。
到了李宽府上,朱楠才知道,这老小子竟然在给他老娘举办七十大寿……
好家伙,晋地的百姓都快饿死了,他竟然还有这种闲心?
朱楠怒气冲冲的想要进府,却被门子拦住:“这位大人,还请出示请帖。”
“连我都不认识?”朱楠瞪眼问道。
“您是?”门子狐疑的打量朱楠,这位大人看起来气质不凡,可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面前的是何人。
朱楠叫骂道:“连那李宽见了本……我,都得喊一声大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拦我?他娘的,给我滚开。”
朱楠一脚踹了过去,直接把门子踹翻在地。
门子望着朱楠的背影,都有点懵了……这位大人物,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难道来历这么大?
可是自己明明记得,晋地没有这样一号人物啊。
朱楠进了府,发现府内格外豪华,高大的假山,茂盛的林木。另外,四处张灯结彩,管弦笙歌,无数流水般的宴席,还有穿梭往来的歌女舞姬。
见状,朱楠大怒:“本王的府邸都没这么豪华……”
陆沉小声提醒道:“大王息怒,咱们是乔装打扮进来的,不能让别人发现您的身份。”
“说的也是。”朱楠只能暂时按捺住情绪。
朱楠虽然穿着普通,但是由于是藩王的身份。无论是神情相貌,都能看得出他出身不凡。所以在他闲逛的时候,也没人敢来质疑他的身份。
逛了好一圈,朱楠才发现,这府邸非常大,而且来的客人大多都是官员,其余的是附近的地主豪绅。
官商勾结……
朱楠眯着眼,看着前方的李宽和众人言笑晏晏,举手投足之间,一脸笑容。
他的七十岁老母,穿着红色的服饰坐在一旁。
等到了晌午时分,众人纷纷为李宽老母祝寿,李宽毫不客气的收下了所有礼物。
祝寿结束,便开始了吃席,朱楠吃着饭菜,轻哼道:“我看啊,用不了几天,他们还得再吃一次席……”
“李母刚过了七十大寿,要想下一次吃席,恐怕要等十年喽。”有人笑着回答道。
“下次就不是祝寿的席了。”
这个时候,李宽说了几句奉承话,然后便说道:“最近朝廷有消息传来,说是岭南越王要来咱们晋地,担任巡抚大臣,负责咱们晋地的一切事宜……”
这时,有客人笑道:“李大人尽管放心,咱们晋地是铁板一块,任谁到了咱们晋地,也查不出任何事情,更何况是越王?”
“陆沉,他们小瞧本王!”朱楠皱眉道。
“大王忍耐啊。”
李宽笑了笑:“话虽如此,可是咱们如此铺张浪费。要是传到了这位越王耳朵里,那就不好办了。”
“李大人多虑了,据在下所知,越王殿下一向嚣张跋扈,甚至私下还敢宰杀耕牛。咱们与之相比,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