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手上的动作立马僵硬下来。他快速把泳衣放在甲板上,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焦急。
“别啊,不会感冒的。刚刚不是说要去和海豚游一会儿吗?这么好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了。”
他心里明白,苏清浅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故意改口。感冒这个借口也太扯了——一个筑基修士会感冒?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修炼之人体质远超常人,寒暑不侵,别说下海游泳,就算在冰水里泡一天都不会感冒。
苏清浅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故作夸张表情,语气带着无限娇媚。
“可是我感觉谭啸天是不怀好意啊。让我心里好害怕,怎么办?”
她歪着头,眼睛一眨一眨的,嘴角挂着笑。
谭啸天挠了挠头。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怎么会对自己老婆不怀好意呢。这不是当初随手那么一准备嘛,没想到要下水的。”
他还是想要掩饰准备泳衣的意图。但越掩饰,苏清浅越不相信。随手一准备?出门带两套泳衣叫随手一准备?骗鬼呢?
苏清浅靠在栏杆上,双手抱在胸前。
“反正我是不去了。男人不可靠。”
她顿了顿,眼中突然精光一闪。
“除非你先下去,然后我再考虑。”
谭啸天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行啊,我先下去,没问题。”
他本来就是准备和苏清浅一块下去的,所以立马答应了。别说是先下去,就算是先游两圈再回来接她,他也干。
苏清浅催促他。
“那你快点下去啊。别磨蹭。”
谭啸天抓紧时间脱掉外套。反正船上没人,那个开船的兄弟在驾驶舱里,门关着,什么都看不到。他直接脱光,然后拿起那套泳衣往身上套。泳衣很紧,穿上去费了不少劲,蹦了几下才把拉链拉上。
穿好了,他站在船边,看着苏清浅。
“老婆,我这就下去了。你一定要跟着过来啊。”
他的眼神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苏清浅点了点头,笑容很甜。
“嗯嗯,我马上就下去。你先去帮我试试水温。”
她说着,走到谭啸天身边。
谭啸天正要往下跳,苏清浅伸出手,轻轻一推。
噗通。
谭啸天根本没想到苏清浅会过来推他一把,一不小心就掉进了海里。水花四溅,溅了苏清浅一身。她的外套湿了一大片,脸上也全是水珠。但她没有躲,站在那里,看着海面上的水花慢慢平息。
谭啸天在海里扑腾了两下,钻出水面。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四处张望。船就在旁边,但他看不见船上的苏清浅。角度不对,船体挡住了视线。
他赶紧游了一段距离,绕到船的另一侧。抬头一看,苏清浅正站在船头,手扶着栏杆,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海风吹着她的头发,把马尾吹得歪向一边。她的外套湿了,贴在身上,但她毫不在意。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
谭啸天浮在水面上,仰着头看着她。
“你真推啊?”
苏清浅没有回答,只是笑。
那笑容很好看。不是那种冷艳的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的笑。谭啸天很少看到她这样笑,每次看到,都会愣一下。
海豚们围了过来。它们对突然掉进水里的谭啸天很感兴趣,在他身边游来游去,有的用嘴巴碰他的脚,有的用身子蹭他的腿。一头小海豚甚至跃出水面,从他头顶上飞过去,在空中转了一圈,又钻回了水里。
谭啸天被它们闹得有点招架不住,赶紧往前游了几米,躲开了那群好奇的小家伙。
他仰起头,看着船头上的苏清浅。
海水很凉,比他预想的要凉。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他眼睛有点花。海豚们还在他身边转悠,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很尖,像小孩子在笑。
苏清浅还站在船头,手扶着栏杆,低着头看着他。笑容还在,但比刚才淡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谭啸天朝她招了招手。
“下来啊!水不凉,刚刚好!”
苏清浅摇了摇头。
谭啸天又喊:“真的不凉!你下来试试!”
苏清浅还是摇头,但嘴角的笑容变大了一些。
谭啸天浮在水面上,仰着头看着她。海豚在他身边游来游去,阳光照在他脸上,海水浸着他的身体。
海水很凉,但他感觉不到。海豚在他身边游来游去,有几头已经开始用嘴巴拱他的腰了。
“温度很好,快下来吧!身边已经开始聚集海豚了,不然等会儿这些海豚就要游走了。”
苏清浅没有回应。她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谭啸天,手扶着栏杆,纹丝不动。
她压根就没打算下去。从推他下水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要下去。她只是想要整一下谭啸天而已。谁让他神神秘秘的,又是租船又是准备泳衣的,搞得像要干什么大事一样。
不用想也知道,下去之后肯定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虽然不担心谭啸天会做什么让她很为难的事,但她就是不想下去。海豚看过了,新鲜劲过了,她现在只想站在船头,吹着海风,看着他泡在水里被海豚拱。
几分钟过去了。
谭啸天发现苏清浅一点动作都没有。没有脱外套,没有换泳衣,甚至连鞋都没有脱。就那么站在船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场表演。
他知道了。自己可能被骗了。
但木已成舟,自己都下来了,总不能再屁颠屁颠跑上去?那也太没面子了。他只能用这种方法希望苏清浅下来——继续喊,继续劝,喊到她心软为止。
“快下来啊!水里真的很舒服!”
苏清浅摇了摇头。
“感觉身体不舒服。你替我和海豚好好玩玩吧,我就不下去了。等你玩好了再上来。”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