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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9章 第5师团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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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3日下午2点整

    涿州,日军第5师团指挥部。

    坂垣征四郎趴在桌下,耳朵塞着棉花,可依旧挡不住震耳欲聋的炮声。

    不是零星炮击,是成千上万发炮弹,连绵不绝的轰鸣,如同天地崩塌。

    大地剧烈颤抖,宛如十级地震,指挥部顶棚的泥土,簌簌掉,在他头上、肩上,他却不敢动弹,只能蜷缩着,瑟瑟发抖。

    “将军!将军!”参谋连滚带爬冲进来,满脸是血,声音惊恐,“支那军发起总攻了!全面炮火覆盖,我们的阵地……全被炸平了!”

    坂垣从桌下爬出,抖满身泥土,走到观察孔前,向外望去。

    只一眼,他便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天空,是漆黑的。

    不是夜幕降临,是密密麻麻的炮弹,拖着橘红色尾迹,如同漫天火龙,从南方呼啸而来,遮天蔽日,彻底遮蔽了天光。

    火龙砸,在日军阵地炸开,连成一片无边火海,疯狂蔓延、吞噬、燃烧。

    战壕被炸平,碉堡被掀飞,铁丝网被撕碎,地雷连环引爆,地上的石块,都被炸成粉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坂垣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炮弹……根本打不完……”

    这不是炮击,是彻底的洗地。

    用钢铁与火焰,将涿州城郊,从头到尾,犁了一遍,炸了一遍,烧了一遍。

    “将军,炮兵请求还击!”参谋哭喊道。

    “还击?”坂垣嘶吼,满脸绝望,“我们还剩多少炮弹?!”

    参谋低下头,声音微弱:“不足五百发……”

    “五百发?”坂垣惨笑,比哭还要难看,“五百发,连给他们挠痒痒都不够!”

    他望着窗外的火海,望着不断倒下的士兵,终于明白。

    所谓武士道精神,所谓战术素养,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一文不值。

    你躲进战壕,我便炸平战壕;

    你藏进碉堡,我便掀飞碉堡;

    你趴在地面,我便翻遍地皮。

    血肉之躯,根本无从抵挡。

    “传令……”坂垣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所有部队,撤回城内,打巷战……”

    “哈依!”

    参谋狂奔而去。

    坂垣瘫坐在椅子上,望着漫天炮火,满心悲凉。

    他想起东京的豪言壮语,想起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言,只觉无比讽刺。

    西南军的炮火,整整持续了四十分钟,依旧没有停歇。

    炮弹,仿佛无穷无尽。

    西南军炮兵阵地。

    一百五十门150毫米榴弹炮,排成三列,炮口高扬,持续轰鸣。

    炮兵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动作却丝毫不慢,装弹、关闩、拉绳、开炮,循环往复。

    炮管烧得通红,泼水降温,白雾蒸腾,随即再次装填,继续开火。

    炮管炸膛,便立刻更换,新炮管早已备好,堆成山。

    炮弹壳,在阵地前堆成真正的高山,黄澄澄一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炮兵营长王大山,望着连绵炮火,满心震撼。

    龙将军,炮弹管够,打不完。

    起初他以为是鼓舞士气,如今才知,是真的。

    后勤卡车络绎不绝,卸下炮弹,又匆匆离去,炮弹堆积如山,永远打不完。

    “营长,又一根炮管废了!”士兵喊道。

    “换!”王大山嘶吼,“废一根换一根,废十根换十根!龙将军了,打废了就领新的,给我往死里打!打到涿州城从地图上消失!”

    “是!”

    炮兵们嘶吼着,愈发奋力。

    他们看着炮弹飞向日军阵地,看着火海吞噬侵略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值!

    “弟兄们!”王大山跳上弹药车,振臂高呼,“龙将军给我们充足的炮弹,给我们最好的装备,我们不能辜负他,不能辜负死去的同胞,不能辜负这片土地!”

    “给我打!打到鬼子哭爹喊娘,打到他们跪地求饶!”

    “打——!!!”

    怒吼声,压过炮声,震彻天地。

    下午3点整。

    炮火,戛然而止。

    如同一场骤雨,来得猛烈,去得突然。

    空气中,只剩下硝烟弥漫,火焰燃烧,余音震颤。

    随即,冲锋号吹响。

    “滴滴答答滴滴——!!!”

    东、西、南三个方向,成千上万把军号,同时吹响,号声连成一片,震天动地,宛如巨龙怒吼。

    “杀——!!!”

    “杀——!!!”

    几十万大军,同时发起冲锋。

    从战壕跃出,从掩体冲出,从炮火缺口涌入,三股洪流,从三面合围,冲向涿州,冲向日军残部。

    北线,坦克旅开路,一百二十辆四号坦克,排成楔形阵,碾过焦土,碾过尸体,直扑涿州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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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克炮轰鸣,机枪扫射,履带碾碎一切阻碍。

    中线,三个精锐师,如同三把尖刀,直插正面,士兵们端着冲锋枪,挺着刺刀,杀入日军阵地,清剿残敌。

    南线,杂牌军、中央军、川军、滇军、晋绥军,不分派系,不分你我,汇成一股洪流,冲向涿州南门。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踩着敌人的尸骨,奋勇向前,势不可挡。

    日军,彻底崩溃了。

    一时的炮火洗地,早已摧毁了他们的意志,摧毁了所有防线。

    幸存士兵,躲在废墟、弹坑里,瑟瑟发抖,毫无抵抗之力。

    “投降!我们投降!”日军士兵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可没人理会。

    一名西南军士兵,刺刀狠狠捅进日军胸口,嘶吼道:

    “现在知道投降了?屠杀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投降?晚了!”

    刺刀拔出,血箭飞溅。

    “为死去的同胞报仇!为死去弟兄报仇!”

    喊杀声、刺刀入肉声、手榴弹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涿州城。

    城北,最后一座钢筋混凝土碉堡,依旧在喷吐火舌,封锁街道。

    冲锋的士兵,接连倒地,血流成河。

    “二柱子!上!”连长大吼。

    十八岁新兵二柱子,扛着炸药包,跃出掩体,朝着碉堡狂奔。

    子弹嗖嗖掠过,打在地面,砖石飞溅。

    他不敢停歇,埋头突进。

    距离碉堡三十米,腿部中弹,膝盖被打碎,惨叫倒地。

    炸药包滚一旁。

    二柱子咬牙,拖着断腿,一点点爬向炸药包,鲜血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

    十米,五米,一米。

    他抱住炸药包,继续朝着碉堡爬行。

    机枪调转,子弹射进他的身体,弹孔遍布,鲜血喷涌。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爬到碉堡射击孔下,背靠墙,拉响导火索。

    “嗤——”

    导火索燃烧,白烟袅袅。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中年妇人笑容慈祥,是他的母亲。

    背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娘,等我回家。

    二柱子望着照片,露出孩童般纯真的笑意。

    随即,他抬头,对着碉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

    “狗日的鬼子!我************——!!!”

    “轰——!!!”

    炸药包爆炸,碉堡轰然坍塌。

    硝烟散去,二柱子躺在废墟下,手里依旧紧握着照片,照片被鲜血浸透,可母亲的笑容,依旧清晰。

    “二柱子——!!!”

    连长嘶吼,泪流满面。

    “弟兄们,为二柱子报仇!杀——!!!”

    士兵们红了眼,奋勇冲锋。

    一名西南军士兵受伤倒地,杂牌军士兵立刻背起他,并肩突进。

    “放下我,你快冲!”

    “放狗屁!都是中国兵,不分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向前,并肩杀敌。

    涿州,日军指挥部。

    坂垣征四郎烧毁军旗,销毁文件,面容惨白,如同丧家之犬。

    “将军,支那军冲进来了,快撤!”参谋急声嘶吼。

    坂垣没有话,缓缓拔出军刀,望着刀身倒影里,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曾经意气风发的帝国名将,如今只剩败军之将的绝望。

    “换便装,化装成百姓,从下水道撤离。”

    几分钟后,坂垣穿着破烂的百姓衣衫,满脸煤灰,带着残部,钻进漆黑的下水道,彻底消失。

    临走前,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燃烧的城池,眼神死寂,再无半分神采。

    黄昏时分。

    枪声渐渐平息,喊杀声消散。

    涿州,终于攻克。

    西南军军旗,插上涿州城头,在硝烟中飘扬,夕阳西下,将军旗染成血一般的赤红。

    可这座城,早已沦为废墟。

    被炮火犁过,被坦克碾过,被鲜血浸过。

    街道上,废墟里,弹坑中,遍布尸体。

    日军、伪军、中国军人,甚至无辜百姓,横七竖八,躺满一地,早已分不清敌我。

    夕阳如血,染红天际,染红大地,染红这座满目疮痍的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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