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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8章 县学的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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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扩展开来,眼睛里的那层东西散了。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王猛想了想,说:“你骗过我。小时候你说后山的野果子可甜了,我吃了酸得三天吃不下饭。”

    刘泓哈哈大笑:“那是你自己馋,怪谁?”

    王猛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他低下头,假装扇扇子,把眼泪扇回去了。

    刘承宗那边的情况差不多。刘全志听说儿子进不了府学,急得团团转,说要去找人托关系。刘承宗拦住他:“爹,别折腾了。县学挺好的。”

    刘全志瞪眼:“好什么好?府学的教授比县学强十倍!”

    刘承宗笑了笑:“爹,读书靠的是自己,不是教授。泓弟在村学的时候,不也考了案首?”

    刘全志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刘承宗拍了拍他的肩膀:“爹,我去县学,一样能读出来。”

    刘全志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他没再说什么,但转身进屋的时候,刘承宗看见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刘泓回府学之前,把王猛和刘承宗叫到一起,交代了几件事。

    “第一,到了县学别急着表现,先摸清楚教授的脾性。每个教授不一样,有的喜欢务实,有的喜欢辞藻,对症下药。”

    两人点头。

    “第二,县学的课要听,但别全听。教授讲得对的,记下来。讲得不对的,自己回去查书。别当面顶撞,但心里要有数。”

    两人点头。

    “第三,每个月写一篇策论寄给我,我帮你们改。别偷懒,写了才能进步。”

    王猛苦着脸:“一个月一篇?能不能两个月一篇?”

    刘泓看着他。

    王猛缩了缩脖子:“一个月一篇就一个月一篇。”

    刘泓从屋里搬出两大包东西,放在桌上。一包是书,一包是笔记。

    “这些是我在府学用的书和笔记,有些我用不上了,给你们。笔记是我自己整理的,每篇都有批注,你们照着看。看不懂的地方写信问我。”

    王猛翻开一本笔记,密密麻麻全是字。每页都有批注,有些地方还画了箭头和圈圈,标注着重点和难点。他翻了几页,手开始抖。

    “泓哥,这些……你都背下来了?”

    “差不多。”

    王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笔记合上,小心地放进包袱里,像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刘承宗也在翻那些笔记,翻得很慢,每页都看了好一会儿。翻到策论那部分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泓弟,你这篇策论,写的不是府学的题目吧?”

    刘泓凑过去看了看:“那是院试的模拟题。我之前写的,后来改了好几遍。”

    刘承宗点点头,把那一页折了一个角,做了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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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的时候,王猛站在村口,看着刘泓上了马车。他忽然跑过去,从车窗塞了一个东西进来。

    刘泓低头一看,是一包酱菜。

    “我自己做的,”王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刘泓打开尝了一口,咸了点,辣了点,但能吃。

    “不错。比周胖子做的好吃。”

    王猛咧嘴笑了。

    马车启动了。刘泓掀开车帘,回头看去。王猛和刘承宗还站在村口,冲他挥手。王猛的手举得高高的,刘承宗的手举得没那么高,但也在挥。

    马车越走越远,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刘泓放下车帘,把那包酱菜放在膝盖上。马车晃晃悠悠,他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王猛的声音:“我本来以为能和你一起读书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车顶,忽然笑了。

    人没在一起,但心在一起。

    这句话,他说给王猛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马车驶上官道,速度加快了。刘泓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田野。庄稼快熟了,一片金黄。风吹过来,麦浪起伏,好看得很。

    他想起小时候,和王猛在田埂上跑,跑到后山去摘野果子。那时候他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饿,只知道跑。

    现在,王猛是秀才了。刘承宗也是秀才了。

    他靠在车壁上,嘴角微微翘起来。

    路还长。但至少,他们都在往前走。

    八月初一,县学开学的日子。

    王猛和刘承宗天没亮就起来了。王猛他娘煮了十个鸡蛋,一人五个,塞进包袱里。王老实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半天说了一句:“好好读。”王猛点点头,背着包袱走了。

    刘承宗出门的时候,刘全志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伞。天没下雨,但他还是把伞塞进儿子手里:“带着,万一用得上。”刘承宗接过伞,没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他爹还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两人在村口碰头,一起往县城走。刘家村到县城三十里路,走大半天。王猛走得快,刘承宗跟得上,两人谁也不等谁,但谁也没落下谁。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县学在县城东边,挨着文庙。门口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树冠遮住了半边天。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县学”两个字,漆都掉了,但字还能认得出来。

    王猛站在门口,仰着头看了半天,喃喃道:“比府学差远了。”

    刘承宗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去,里面比门口还寒酸。操场不大,地上铺的砖碎了好几块,长着青苔。前面是一排教室,青砖灰瓦,窗户上的纸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呼啦啦响。后面是宿舍,一排低矮的平房,墙根长着草。

    报到的地方在教务处,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瘦瘦的,戴着一顶旧方巾,正在喝茶。看见两人进来,放下茶杯,打量了他们一眼。

    “新生?”

    王猛连忙点头:“是,我们是今年新录的秀才。”

    那人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让他们填。

    王猛填得快,三两下写完了。刘承宗填得慢,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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