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认识。”
萧凛把手指从那行名字上挪开,合上文件。
苏若冰没追问,把铅笔夹回文件边缘,等他下文。
“林知遥,大学同班,毕业后进了滨海市财政系统,去年刚提的副局长。”
萧凛站起来,走到窗边。省委大楼对面的路灯拉出一排白点,连成线,往城市深处延伸。
“他在担保合同上签的是见证人,不是担保方。但滨海城投的资金池归口就在财政局。这个位置,绕不过去。”
苏若冰翻出审计底稿的附页。
“滨海城投过去三年的专项资金调拨都走的加急通道,每笔都有财政局的联签章。联签人固定两个~一个是城投财务总监汪启明,另一个就是林知遥。”
萧凛转身。
“订明早七点的车,去滨海。”
“带谁?”
“就你和我。金安委的牌子先不亮,用省审计厅绩效审计的名头打前站。”
苏若冰把文件收进公事包,站起来。
“组织部给你推荐的那四个人,有一个在滨海财政局干过五年。如果你带了他~”
“所以我一个都没要。”
苏若冰推了推眼镜,没再说话,转身出门。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萧凛拉开抽屉,把U盘锁进保密柜。手机震了一下~鹰眼的推送。
钱致远的手机信号出现在江南省境内。
从京城到江南,高铁三小时四十分钟。汪正德被带走不到半天,钱致远就往回赶了。
萧凛把信号轨迹截图存档,锁屏。
钱致远回来找谁?被留置的汪正德,外部通讯全部切断,纪委的看管滴水不漏。他回来不可能见到人。
除非他要见的不是汪正德本人,是汪正德留在外面的东西。
这个念头搁下,先办滨海的事。
---
滨海市区。
萧凛和苏若冰的车九点二十进了城,没去市政府,没去财政局,直接拐进老城区一条窄巷,停在一家苍蝇馆子门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
林知遥的微信。
“萧凛!听说你来滨海了?老同学到我地盘上不打招呼?晚上六点半,清溪湾酒店,大学同学搞了个小聚,你必须来!”
消息发出不超过二十分钟。
萧凛的车刚进城,消息就到了。速度太快,不是偶遇,是有人在盯着他的行程。
苏若冰在副驾驶翻审计底稿,目光扫过来。
“去?”
“去。他请客,我买单。”
“什么意思?”
萧凛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一个副局长,听说省里来人,第一反应不是避嫌,是攒饭局。他要么心里没鬼,要么鬼太大,大到必须当面摸底。”
“你赌哪个?”
“滨海城投六千二百万的担保份额挂在汪启明名下,每笔调拨都有他的联签。心里要是没鬼,他签字的时候手怎么不抖?”
苏若冰把底稿合上。
“那我也去?”
“你不去。你拿着审计厅的介绍信,今天下午去滨海市城投集团查三年内的专项资金流水。声响造大一点,让财政局的人都听见~省审计厅来查账了。”
“逼他急。”
“对。他越急,晚上越坐不住。”
---
清溪湾酒店。包厢。
六点半的饭局,到了八个人。六个打着“大学同学”旗号,有两个萧凛根本没在学校见过。
林知遥坐主位,一件深灰色POLO衫,袖口的扣子松着,手腕上多了一块不便宜的表。
“来来来,萧凛!正厅级的大人物了,我们滨海可从来没出过这么年轻的正厅啊!”
举杯,碰杯,一口干。
萧凛端着茶杯,没碰酒。
“开车来的,喝茶。”
林知遥愣了半拍,笑着摆手。
“行行行,以茶代酒,理解理解。”
八个人轮流敬酒,话题从大学宿舍聊到毕业十年,从篮球赛聊到谁谁离了婚,兜了四十分钟的圈子,一个字没沾工作。
直到第三轮酒过去,坐萧凛对面的一个胖子开了口。
“萧秘书长,听说省里新成立了个金安委?这名字挺唬人,具体管啥的?”
萧凛放下茶杯。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胖子不是同学。鹰眼跑过他的照片~滨海市国投公司的董事长助理,去年刚从城投集团调过来。
林知遥搁下筷子,装作随意地擦嘴,余光全在萧凛脸上。
酒局的底牌翻了一角。
“金安委的职能写在省委办公厅的文件里,公开的,你回去查就行。”
萧凛把茶杯搁回桌面,转头看林知遥。
“知遥,今天下午省审计厅的人去了城投集团,你应该听说了吧。”
林知遥筷子顿了一下。
“听说了。绩效审计嘛,常规动作,每年都有。”
“常规动作不查专项资金的联签记录。但今天查了。”
包厢安静下来。胖子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另外几个人的筷子都不动了。
林知遥的喉结滚了一下。
“萧凛,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一个数。六千二百万。”
萧凛没动筷子,甚至没抬手。
“滨海城投的专项担保份额,挂在汪启明名下,每一笔调拨你联签放的行。资金池的物理密钥,财政局和城投各持一把,你那把编号是BH-F03。”
林知遥的筷子从手里滑出去,砸在盘沿上,弹了一下,滚到桌布上。
“这些东西……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汪正德昨天在省委常委会上被纪委带走了。他侄子汪启明还能挺几天,你自己掂量。”
整个包厢凝固了。
胖子把酒杯放回桌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另外几个“同学”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已经在摸手机。
林知遥撑在桌沿上,指关节一截一截发紧。
“你来滨海……就是冲我来的?”
“我来滨海是查账。你攒这顿饭局想摸我的底,现在底摸清楚了吗?”
林知遥没说话,后背抵进椅子里。
萧凛站起来。
“在座各位,今天这顿饭我请了,AA也行。但有一件事讲清楚~金安委的调查不是绩效审计,没有整改期,没有约谈缓冲。汪正德的案子牵出来的每一条线,我会追到底。”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回头。
“知遥,你跟我读了四年书,我的脾气你清楚。密钥交出来,你是配合调查。交不出来,下一个坐到谈话室里的就是你。”
门带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走出去不到二十秒。
包厢门从里面拉开,林知遥追了出来。POLO衫的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圈,腿有点发飘。
“萧凛!”
萧凛在电梯口站住。
林知遥走到跟前,嘴唇嚅动了两下,声带发紧。
“BH-F03……在我家保险柜里。我今晚就取。你给我一个保证~联签的事我是被安排的,我没拿过一分钱。”
“拿没拿过钱,纪委认定,不是我认定。密钥今晚十点之前送到我住的地方,地址我发你。”
电梯门开了,萧凛走进去,按下负一层。
轿厢门合拢的最后一瞬,他看见林知遥杵在走廊中央,两条腿钉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负一层车库。
苏若冰靠在车门边等着。
“拿到了?”
“今晚十点送来。”
苏若冰拉开车门坐进去,把一叠打印件递过来。
“城投的专项流水我带出来了。有三笔大额调拨的去向对不上~钱从资金池出去之后,进了一个非财政账户,户名是一家注销两年的贸易公司。”
萧凛接过打印件,翻了两页。
非财政账户的开户行在东江省。
老赵锁定的那个射频发射源也在东江方向。钱致远的信号正往那条线上靠。
手机又震了。鹰眼推送。
编号三十一,陈玮~那部“已故者”的手机~信号刷新。
坐标点不在京城,不在高铁沿线。
在滨海。
萧凛把时间线往回拉,查看过去六小时的信号轨迹。一个个坐标点串起来,画出一条弧线~从京城南站出发,沿京广高铁南下,在中途转乘普速列车,折向东,进入江南省境内,最终停在滨海城区。
轨迹的每一个转向节点、每一段停留时长,和他今天从省城到滨海的行车路线高度吻合。
误差不超过十五分钟。
那部手机不是碰巧来了滨海。
是跟着他来的。
萧凛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车库的灯管白惨惨地照着挡风玻璃,引擎还没启动,车厢里只剩苏若冰翻动打印件的沙沙声。
最新一次信号刷新的坐标,离清溪湾酒店不到八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