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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外壳上的锈在应急灯下反光,USB接口的触点被氧化层盖住,腐蚀从边沿往内蔓延了三分之一。
萧凛从桌上翻出一罐老赵留下的电子清洁喷剂,拧开盖子,往接口里喷了两次。等了十秒,用裁纸刀的刀尖小心的刮掉触点表面的锈层。
动作很慢。
这枚U盘在笔记本的夹层里放了至少十八年。胶水把两页纸封死的时候,父亲还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他自己才十三岁,不懂金融是什么。
触点刮干净了,露出底下的铜色。
萧凛把U盘插进笔记本的USB口,接口松了一下,没读出来。拔出来,重新插,稍微用力的往左偏了两度。
笔记本的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设备识别提示。读到了。
文件管理器里跳出一个盘符,总容量256MB,是二十年前的规格。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名称是一串十六位的字母数字混合编码。
点开。
弹出密码输入框。
萧凛盯着那个输入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父亲不会用生日或手机号之类的密码。日志里的加密习惯是嵌入校验码,但这枚U盘的年代比日志更早,加密方式不一定一样。
他低头翻那本硬壳笔记本,从夹层粘合处往前翻了三页。
页脚有一行很小的铅笔字,写在印刷线的下方,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印刷问题。
十六个字符。
萧凛逐字敲进去,回车。
文件夹打开了。
屏幕上出现二十一个子文件,按编号排列。前十四个的命名格式和地层台账一致,从GK-01到GK-14,对应十四个地市的金融数据。第十五到第二十个文件用了另外的命名方式,是人名拼音首字母加六位数字编码。
第二十一个文件单独放在最底部,文件名是原始表。
萧凛点开。
一份Excel表格在屏幕上展开,横向二十六列,纵向四十七行。列标题包括姓名、职务、生物识别编号、虹膜采集日期、指纹档案编号、声纹样本路径、入网时间、分配权限等级、资金账户绑定信息、担保人签字扫描件等。
四十七个人。
每个人的生物识别信息都采集齐全了。虹膜,指纹和声纹信息都有。采集日期最早的一条在二十三年前,最晚的一条在四年前,是父亲去世那一年。
这是地层的生物识别底库。
所有人进入这套系统的凭证,都存在这枚U盘里。
萧凛往下拉表格。第四十二行,担保人签字扫描件那一列里嵌了一张图片。点开,放大。
一份手写担保书的扫描件,纸面泛黄,右下角按着一个指纹。
担保人:方旭东。
被担保人:钱致远。
担保内容:“本人确认被担保人具备加入地基基金的资格与诚信,愿以个人信用承担连带责任。”
日期:六年前。
方旭东替钱致远做的入网担保。
萧凛把表格切回主视图,拉到最上方,重新看列标题。权限等级那一列里,数字从1到7。等级7只有一个人。
他把光标移到那一行。
姓名栏空白。
职务栏空白。
生物识别编号那一栏里,是一串很特别的编码,格式跟其他四十六个人的标准编码不一样,前面多了一个ARCH的前缀。
架构师。
ARCH编号还有一个备注,上面写着自采。
自己采集,意思就是自己采集自己的生物信息,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那个时候“地层”的数据库应该都还没有建好,所以也就没有人能帮他操作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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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建库的人。
萧凛的目光从自采两个字移到旁边的声纹样本路径,路径指向U盘里的第十五个文件。
他点开那个音频文件。
笔记本的扬声器里传出一段录音,时长十一秒。在嘈杂的背景噪音里,一个中年男人在说话,声音低沉,语速不快:“系统初始化完成,主控权限绑定ARCH账户。日期……”
后面的日期被一阵电流声盖住了。
萧凛没有听第二遍。
那个嗓音他听了三十多年。小时候在饭桌上听,后来在电话里听,工作以后也是。
父亲的嗓音。
他把笔记本屏幕合上一半,脊背靠进椅子,盯着天花板上的应急灯。
日志里写着,父亲拒签了保密协议,以监督人身份留在筹备组内部收集证据。但这枚U盘里的数据说明了另一件事。
父亲还有监督人之外的身份。
地层的底层数据库架构,还有生物识别和权限分级体系,全部由萧远征一手搭建。ARCH账户的主控权限绑定在他的虹膜和声纹上。
他建了这套系统,然后用三年时间把所有参与者的罪证采集进自己建的库里。
他利用共犯的身份,为摧毁整个系统做准备。
他想起了钱致远在江南会馆说的话:“你是在拆你父亲建的东西。”
不对。
父亲建这套东西,从第一天起就是为了毁掉它。
萧凛把笔记本重新打开,切到文件管理器。在原始表文件旁边,有一个隐藏文件,属性设置为系统级不可见。他在文件夹选项里勾选“显示隐藏文件”,一个TXT文本弹了出来。
文件名是凛。
一个字。他的名字。
萧凛的拇指悬在触控板上方,停了四秒,点开。
文本只有三行字。
“如果你看到这份文件,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所有数据的解读密钥在你母亲手里,她不知道内容,只保管密钥。”
“别恨我把你牵进来。这件事,终归要有人做完。”
指挥中心的空调声音很大。
萧凛把文本关掉,没有存截图,也没有复制,他记住了这几行字。
他站起来,把U盘拔下来,装进公文箱内衬夹层的另一侧,和钱致远交出的那枚U盘隔着一层防静电布并排放着。
父亲的底库加上钱致远的名单。
这里面有四十七个人的生物识别原始数据,十一个在任官员的真实身份,还有二十三年的资金流水和系统日志。
这些证据的份量足以摧毁地基这个组织。怎么使用这些证据,现在由他决定。
萧凛拎起公文箱,走出指挥中心,沿走廊往九楼的方向走。
凌晨一点十四分。陆为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秘书的工位空了,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翻纸页的声音。
萧凛敲了两下门框。
翻页声停了。
“进来。”
门推开。陆为民坐在办公桌后面,西装脱了,领带松着,面前摊着一份厚文件。桌角的茶杯见了底。
萧凛把公文箱搁在桌面上,拉开内衬夹层,取出那枚生锈的U盘。
“陆书记,我拿到了地层的原始名单,请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