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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6章 压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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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开门的时候没开走廊灯。

    玄关里黑沉沉的,只有客厅方向透出一点昏黄。老式台灯搁在茶几上,灯罩歪了一点,光圈打在沙发扶手的皮面上。

    “吃饭没有?”

    “吃了。”

    没吃。从下午到现在,肚子里只有半杯凉茶。但母亲不需要操心这个。

    萧凛换了拖鞋,跟着母亲走进客厅。茶几上摆了一碟干果,没动过。旁边是一杯泡好的红枣茶,枣子沉在杯底,水已经不烫了。

    母亲坐在沙发的固定位置~靠窗那一头,背挺得很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六十三岁的女人,头发全白了,但脊柱没弯过。

    萧凛在对面坐下。

    “你说书房里有东西。”

    母亲没立刻回答。从茶几底下拉出一个鞋盒大小的铁盒,盖子上落了一层薄灰,搭扣已经生锈。

    “你父亲走的那天晚上,医院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我一个人回来收拾书房。组织上的人第二天就要来封存材料,他们说的是'配合调查'。”

    母亲拧开铁盒搭扣,动作不快不慢。

    “你父亲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不是打电话,是五年前中秋节回家吃饭那次,饭桌上当着你的面说了一句闲话~'等哪天我退了,书房那一墙照片也该整理整理了'。你当时在看手机,没注意。但那不是闲话。”

    萧凛盯着铁盒。

    “他的习惯我懂。凡是当着外人~包括你~说的'闲话',都是留给我的暗号。那句话的意思是~照片墙里有东西,只有我知道在哪。”

    铁盒打开了。里面垫着一块旧绒布,绒布上搁着一张六寸照片和一枚金属币。

    照片萧凛见过。全家福,他七岁那年在景山公园拍的,父亲穿灰色夹克,母亲抱着他,背景是故宫的黄琉璃瓦顶。

    “照片原来嵌在书房相框里。组织上的人来之前,我把相框卸了。”

    母亲翻过照片。背面贴着一层硬纸衬板,衬板边缘用美纹纸封了一圈。

    “撕开。”

    萧凛伸手,沿着美纹纸的缝隙把衬板揭起来。衬板和照片之间夹着一张对折的信纸,信纸包裹着那枚金属币的固定位置留了一个圆形压痕。

    币已经被母亲取出来了,搁在绒布上。

    普通的纪念币样式。正面是长城浮雕,背面刻着“友谊长青”四个字。直径三厘米,厚度比普通硬币多出一倍。

    萧凛拿起来,捏了捏边沿。略重。金属币的侧面有一条极细的接缝,肉眼勉强可辨。

    “你父亲跟我说过,这个东西绝对不能丢,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等你需要的时候,你会来找我拿。”

    母亲的手从膝盖上移开,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至于你什么时候需要,他没说,我也没问。四年了,今天下午组织上的人来念复核文件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该来了。”

    萧凛把金属币翻过来,“友谊长青”四个字的“青”字底部有一个针尖大的圆孔。

    微型感应芯片的读取口。

    他把纪念币装进衬衣口袋,拿起那张对折的信纸展开。

    父亲的笔迹。写了两行。

    第一行~“此芯片为'地层核心'第四层加密的物理解码密钥。无此芯片,第四层数据永久锁死。”

    第二行~“老姚那边的东西,和我这份互为镜像。缺一不可。”

    老姚。

    “妈,老姚是谁?”

    母亲放下茶杯,拿起铁盒底部的绒布翻了个面。绒布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不是父亲的笔迹。

    “姚永安。西江省审计厅。有事找老萧。”

    后面跟着一串手机号,十一位,前三位是西江省的号段。

    “你父亲跟这个姚永安来往了很多年,但从不当面见。每年过年,姚永安会寄一张贺卡来,信封上不写寄信人地址。你父亲收到贺卡之后,会在那天晚上用座机打一个电话,只说一句话~'东西还在'。然后挂掉。”

    萧凛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姚永安。西江省审计厅。

    父亲的日志里从头到尾没提过这个名字。U盘的四十七人底库里也没有。

    但信纸上写得清楚~“老姚那边的东西,和我这份互为镜像。”

    互为镜像。

    父亲把“地层”的证据链拆成了两份,一份自己留着,另一份放在了一个完全脱离“地层”系统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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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在邻省审计系统工作的老战友。

    “他不是孤军奋战。”萧凛自己说了一句。

    母亲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父亲从来不跟我讲工作上的事。我只知道两件事~他在做一件危险的事,他有一个人在帮他。别的我不问,问了他也不会说。”

    台灯的光在母亲的白发上镀了一层淡黄色的轮廓。

    萧凛把信纸折好,连同绒布一起装进铁盒,扣死搭扣。

    “这个盒子我带走。”

    “带走。留在这里反而不安全。”

    母亲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凛儿。”

    “嗯。”

    “你父亲在日志里怎么写自己?”

    萧凛顿了一拍。

    “没有形容词,没有情绪,只有事实和判断。”

    母亲背对着他,没转身。

    “那就对了。他活了一辈子就是那样。”

    厨房的灯亮了。母亲开始热粥。

    萧凛没等粥热好。拎着铁盒出了门,打车直奔高铁站。候车厅里人不多,零散几个旅客在座椅上打盹。

    他掏出那枚纪念币,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物理解码密钥。第四层加密。

    之前鹰眼在指挥中心跑了四十分钟才撞开第三层,第四层的存在连老赵都没发现。父亲设计这套加密体系的时候,压根没打算让任何一台联网的计算机单独破解。

    必须用这枚芯片做物理认证,才能打开最后一层。

    检票口开始放行。萧凛排进队伍,手机振了一下。

    老赵。

    “你是不是不打算睡了?U盘里第四层的加密壁障我碰了一下午没碰动,不是算法的问题,是它要求一个外部硬件认证。你手上有对应的东西吗?”

    萧凛回了两个字。

    “有了。”

    三个半小时后,省委七楼指挥中心。

    凌晨四点。老赵果然没走,工位上多了两罐空的红牛。

    萧凛把纪念币搁在桌上。老赵拿起来看了一眼那个针孔,扯开抽屉翻出一根NFC探针,对准圆孔探进去。

    笔记本屏幕上弹出一个硬件认证窗口,状态栏跳了三下,变绿。

    第四层文件夹解锁。

    屏幕上铺开一份庞大的网络拓扑图。

    “地层”的跨省架构。

    江南省十四个地市的节点只是整张图的左半边。右半边的节点标注着另一个省份的名称~西江省。

    西江省的节点数量比江南省少,但单个节点的资金量大得吓人。

    图的正中央,一条粗红色的资金流向线连接着两省的核心节点。线上标注的金额萧凛读了两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两千一百三十七亿。

    不是两百亿。是两千一百三十七亿。

    资金线的西江省端点旁边,挂着一个权限标签。标签上的职务信息只有五个字。

    “西江省副省长”。

    老赵的红牛罐子从桌沿滚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空响。

    萧凛盯着屏幕,把纪念币捏在掌中,金属边沿硌进皮肉。

    父亲拆了二十三年的炸弹,引信不止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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